阳光。
许刍灵坐在一片阴影之中。
这位冥行魁首此刻脸色灰青,坐姿僵硬,仿佛一具被线吊著的尸体,胸膛起伏微弱,每一次呼吸的间隔时间极久。
只有那双带著冷意的眼睛,还能看得出他还是个活人。
「许魁首。」
廖洪靠著椅背上,像闲聊似的开口:「我想最后听您一句实话,人到底死没死?」
许刍灵眼皮一跳,冷冷道:「廖洪,你是救了我,但不代表你可以羞辱我。」
廖洪笑了笑,对于许刍灵的愤怒毫不在意。
「那我就当人死了。」
他身子微微前倾,黑沉沉的瞳孔像是一片覆天的乌云,又像一座吞心心的深渊。
「行吗?」
许刍灵没有答话,只是死死盯著对方的眼睛。
沉默片刻后,许刍灵的喉头一滚,像是把一口火硬生生吞进了肚子。
「他不死,我死。」
许刍灵声音干哑:「够了吗?」
「够了,太够了。」
廖洪长身而起,拿起挂在衣架上的大衣。
「许魁首你在这里好好休息著。」廖洪语气轻松道:「等山上的事结束以后,正冠县的百行你说了算。」
屋门打开,阳光在许刍灵的脸上一闪而过。
从始至终,他坐在椅中的身体没有移动过分毫。
不是不愿,而是不能。
他的身下,包括门槛、窗棂、地砖缝隙全都藏著细微到肉眼几乎看不清的金属纹路,像蛛网一样伏在暗处。
这是器物院的手笔。
只要许刍灵有任何动作,便会瞬间引爆整个房间,巨大的威力足以将他瞬间蒸发。
这是廖洪专门为他准备的囚笼,或者说是坟墓。
但他不仅不慌乱,甚至脸上还有点可惜。
不过许刍灵的脸上没有半分惊慌,眼底反而有一丝可惜闪过。
「真是一场好戏啊,只可惜我没机会亲眼目睹了。」
许刍灵在心头暗叹了一声。
下午五点,日头挂上了山巅。
泛红的霞光洒进了那座属于变化派的小院子里。
昨夜的那场宣泄,让楚居官三人兴奋得几乎一夜未睡,直到天色发亮才勉强入梦。
黛玉是第一个睁开眼的人。
不过唤醒她的不是睡饱之后的本能,而是一股诱人的饭菜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