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夕阳沉落,清月初升。
六合武馆的废墟之上,潦草的枪冢已经被换成了一座崭新的坟茔。
薛霸先搬了一条长凳放在坟头旁,席地而坐,将双臂靠在板凳上,懒洋洋的伸直了双腿。
「老头,你说梁重虎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我怎么有些看不明白呢?」
薛霸先昂首望著渐暗的夜空,口中自语。
「说他好呢,当年他非要盯著咱家不放,想方设法逼你上擂,用咱家的招牌成就了他九重山武馆的地位「可要说他是个坏人,他又给亲自给你修了坟,而且还留了我一条命。」
薛霸先嘴里「啧啧』有声:「江湖路远,人心难测,这事儿实在是有点复杂,要不你受受累,爬起来给我讲讲?」
死人当然不会复生,疑惑也注定只能自解。
「以前你经常说我不像个武行子弟,我就纳闷了,我从小都是摸著六合枪长大的,怎么就不像了?」薛霸先脸上浮现淡淡笑意:「但我现在好像觉出点味道来了」
「如果我是你,我当初不会上擂跟梁重虎一较高下。虽然拒战说出去有些丢人,但只要不打,这正冠县枪术第一个名头就得一直悬著,武馆就还会有人来学武,咱爷俩就还有饭吃,用不著豁出去跟人拚命。」「如果我是他,我就不会对仇人的儿子手下留情。斩草就得连根儿一起除了,那才能睡得好,睡得香。」
薛霸先忽然深吸了一口气,
「可惜我不是你,做不到在武心破碎之时,还能拿得起枪,一招挑杀跟自己同命位的对手。」「我也不是梁重虎,做不到将仇与敬分的那么清。」
薛霸先低下头,目光看向旁边沉默不语的坟头。
「所以老头子你说的没错,我的确不像个武行子弟。」
忽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缓缓靠近。
薛霸先似早知道会有人来,将身体坐直,腾出那条长凳。
可沈戎根本没去看长凳一眼,直接蹲在了坟头的另一边。
「来的匆忙,到了这条街才突然想起来应该要给老爷子您带点东西才对。所以就随便选了瓶酒,是黎土的货,老爷子您凑合著尝尝。」
沈戎拍开泥封,倾下的酒液被泥土吞下,送往那不知道深有几许的地府幽冥。
「行了,老头子的酒量本来就不好,你要是把他给灌醉了,在下面跟人干起来,咱们可帮不上忙。」沈戎放下酒坛,跟薛霸先一样席地而坐。
「这地方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