扰了什么。
但她们的低语和走动声,还是惊动了等了一夜的伴娘们。
隔壁的几间窑洞里,立刻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接着,门被推开,一群穿着各色睡衣,头发蓬乱的姑娘们,叽叽喳喳地涌了出来。
“来了来了!开始了?”
“几点了几点了?”
“哎呀我头发还没梳呢!”
“别挤别挤,让我先看看!”
她们挤在闺房门口,伸着脖子往里张望,七嘴八舌地问着,被本家的婆姨们笑着往外推,“急什么急什么,还没到时候呢!先去洗脸刷牙,收拾利索了再来!”
而窑洞里,那铺天盖地的红色,在晨光里愈发浓得化不开。
靠墙的大床上,红绸被褥叠得整整齐齐,龙凤纹的被面在幽暗的光线下泛着沉沉的华光。
窗前的梳妆台,椭圆的水银镜子擦得一尘不染,映出窗棂上那对剪纸鸳鸯交颈的影子。
李富贞就坐在床沿上。
穿着一身红布衣,是另一身据说是陕北这边老辈子传下来的“上轿衣”,没有任何绣花的红色,极正的大红色,样式简单,只在领口、袖口镶了窄窄的黑边。
乌黑丰茂的长发披散下来,如瀑布般垂在肩背,尚未梳拢。
素面朝天,洗净铅华,清晨的光线从贴了红剪纸的窗棂透进来,柔和地笼在她身上,那身朴素的红色,反倒衬得她肤色愈发晶莹剔透,眉眼沉静如深潭,不见多少新嫁娘的羞怯,更多的是一种近乎肃穆的宁和。
这红布衣穿在身上,不似嫁衣那般光华夺目,却自有一种朴素的、踏实的喜庆,像把日子的底色直接穿在了身上。
她微微侧着头,望向窗棂外那片越来越亮的霞光。
昨夜几乎没睡。
不是紧张,也不是兴奋,是一种更奇特的感受。
躺在那铺着红褥的床上,闻着新棉花和干果混合的气息,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压低的说话声和笑声,她觉得自己像是躺在一艘船上,一艘被红色包裹着、正缓缓驶向某片未知水域的船。
不是害怕。只是有些恍惚。
伴娘们终于收拾齐整,重新聚到闺房门口。
看见大小姐穿着一身红布衣,静静地坐在炕沿上。那红布衣衬得她整个人像一团安静的火。
“哇~~~”一群人发出低低的惊叹。
“这还穿什么凤冠霞帔,这,这不就行了?”
“就是,天生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