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地涌上喉头,吐在帕子上,竟是殷红刺目的一团!
袭人唬得魂飞魄散,那点子红,在她眼里便如催命的符咒。
她怕极了,怕得浑身筛糠似的抖,怕自己悄没声儿地就瘫死在那冷榻上。
倘若真的如此。
第二日怕是园里的丫鬟和婆子们,如当初议论被逐出贾府的金钏儿和晴雯生死一般议论自己。什么大丫鬟的威风恍若讨论一只死狗。
想起这事,袭人心思一转。
不由得想起最近经常遇到的金钏儿。
她被太太撵出去,自己还为她掉了两滴泪,谁知转眼竟攀了西门大人!
如今。
她手上戴着水头极好的翡翠镯子,碧莹莹的映着人眼,那可是太太们才配的物件;
头上则簪着大官人赠的宫花,那通草花鲜亮得紧,比院中姑娘们戴的还好,遇见几次都戴着,端的是妖娆风流,早不是当初那个低眉顺眼的丫头了。
还有那晴雯,虽说只见过两回,瞧她那通身的气派!
身上的绫罗,头上的点翠金簪,哪一样不晃得人眼晕?
活脱脱就是个阔门里的奶奶!
搁在从前贾府里,她也不过是自己下头的丫鬟!
这一切,还不是因着那西门大人?
想到那驴般的西门大人,袭人身子猛地一颤,小腹酸胀起来又化作了麻痒,丝丝缕缕地往心子里钻顿时肋下的疼痛似乎都好了一些。
她捂着肋,按着小腹,只觉得这身子,从里到外,都酥了、麻了、疼了、空了,只剩下一腔子惊惶与不甘,在这蒸笼似的夜里,无处可逃。
且说那头王熙凤提着一盏昏黄羊角灯,脚步虚浮地出了房门。
就这么蒙头蒙脑走了不久。
夜风兜头一吹,带着露水的凉气直钻进领口袖管,激得她浑身一哆嗦,适才在屋里那股子无端烧起来的燥热,登时被扑灭了大半。
她身上只穿着一件极轻薄的玉色杭罗对襟衫子,下身是一条水绿色冰蚕丝撒脚裤。
这料子轻薄透软,最是凉爽,却也最是服帖,平日里行走便已勾勒身形,此刻她心绪激荡、步履急促,那汗水早将薄薄的丝罗浸得半透,紧紧裹在身上,越发显得腰肢紧束如柳,而那腰肢之下,却陡然隆起两团丰隆硕大的肥靛!
她深深吸了一口清冽的空气,再往前挪了两步,身上那点残存的闷热也渐渐散了,心里倒腾起一丝古怪:
自己素日里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