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宅里那些雕梁画栋锦衣玉食的排场,更不用说那些知疼着热的姐姐妹妹了。如今既有这许多知情识趣的妙人儿跟着,想必他起居饮食也能舒坦些,我这儿呀,也就放下心了。”
凤姐儿本欲拿话撩拨她的醋意,不想她竟这般浑似不觉,反臊得自己脸上火烧火燎,红一阵白一阵,使劲啐了一口道:
“呸!你就只管把他当菩萨供在头顶心罢!我可亲眼看了,那些个美婢女,个个都是狐狸精托生的,胸脯子高耸得能当案板使,腰肢细得一把能掐断,脘儿又圆又翘,扭起来能晃花人眼!你就不怕日子长了,他眼里只看见那些新鲜水嫩骚劲儿十足的浪蹄子,把你这个旧人撂开了去?”
可卿这才放下络子,声音依旧温柔得像三月的风:“婶子说哪里话。我信他。他那样的人物,经得多,见得广,心里自有一杆秤。我呀,本就是个薄命人,早该随风去了的,天可怜见,让我有了他……这点子缘分,原就是阎王爷指缝里漏出来的,我不敢贪全。”
她眼波似水,幽幽望向远处,“只要他走过千山万水,尝遍万紫千红,回头时,心里头……还能给可卿留出针尖儿大一块地方,知道这世上还有个人,巴巴地等着他,念着他……身子骨儿,也只给他留着……我就……知足了。”
凤姐儿听得浑身燥热,又啐道:“真真气煞个人!受不了你们这些痴情种子!一个死了的也放不下,一个活着的也拴不住!你就不会为自己想想?难道不怕那些个粉头丫鬟,爬到你头上来作威作福?”秦可卿只是微微一笑,眼波流转间,那份坦然里竟透出几分洞悉世情的媚态来,浑不见一丝担心。王熙凤看着她那张绝色小巧的脸蛋,又想起早上撞见那副杀气腾腾骇人的模样真真是驴一般心道:“那些女人也不知如何能侍奉得下?”目光瞥见旁边果碟里一个熟透的水蜜桃,饱满多汁,顶端一点嫣红。她鬼使神差地拿起那桃子,在眼前比了比,怕是一口都塞不下……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涌上心头,是酸是妒,她自己也分不清。
她狠狠咬了一口桃肉,到底心有不甘,凑近了可卿,压着嗓子,气息都喷到可卿耳根子:“好可儿,我只问你一句掏心窝子的话一一你那大官人……到底……有没有……”她声音低得几不可闻,同时伸出两根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头,飞快地指尖对着指尖,又猛地分开。
可卿登时羞得满面飞红,如同滴血,连那雪白的脖颈都染了霞色。
她“哎呀”一声,忙不迭地将那未打完的络子整个儿盖在脸上:“婶子!再这般没正经地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