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积雪,来到自家商队落脚后坡。十几辆大车并排停着,牲口都卸了套,在树下喷着白气。
十几个护卫缩着脖子跺着脚,一见大官人身影,慌忙挺直了腰板,齐刷刷叉手唱了个肥喏:「给大官人请安!」
人群里最扎眼的便是那武松。虽只穿着寻常护卫的青布棉袄,但那身躯铁塔也似的骨架,还有眉宇间一股子掩不住的煞气,让他如同鹤立鸡群,直透出来,教人不敢逼视。
他见西门庆来了,也抱拳行礼,声音沉浑:「东家。」
西门庆脸上堆起惯常的和煦笑意,目光却如鹰隼般飞快扫过那几辆大车,尤其在车尾几个蒙着油布、捆扎得格外严实的箱笼上停留了一瞬。
他口中说着「弟兄们辛苦了」,脚下却不停,径直走到其中一个箱笼前。
武松见状,以为大官人要验看,便上前一步,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就要去解那油布绳索,想掀开箱盖。
就在武松手指堪堪触到油布边缘的刹那,大官人眼皮猛地一跳!
他锐利地捕捉到油布一角被寒风掀起时,露出的箱体暗处——一个模糊却绝不容错认的朱漆钤记!那是官库的印记!
电光火石间,大官人一把便攥住了武松粗壮的手腕!
武松只觉手腕一紧,诧异地擡眼看向大官人。
大官人脸上那点笑意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潭般的沉静。
他迎着武松探询的目光,几不可察地、缓缓摇了摇头,眼神里的警告和凝重,浓得化不开。
武松心头一凛,立刻收手,垂目肃立再不敢动。
西门庆这才松开手,仿佛方才只是拂去武松肩头一片雪花般自然。他转过身,对众护卫温言道:「天寒地冻,弟兄们着实辛苦。且再忍忍,自有热汤饭与你们驱寒。」
说罢,又对武松使了个眼色,「二郎,随我来,来兴路上已经说过,我再听听你说的情形。」
武松压低了声音,简明扼要禀报一遍。
待武松说完,大官人沉默片刻,忽然问道:「这几口箱儿里的物事……随行的这些伴当,可曾见过光?」
武松摇头道:「不曾。一路遮得严实。」
西门庆眼中精光一闪,似乎松了口气,又似乎更添了几分算计。
他凑近武松,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融进呼啸的风雪里:
「好。二郎,你即刻带人,将这整个车队,趁着这泼天夜色,给我运到城东绸缎庄后头那个当仓库的小院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