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蓬草,几缕黏在惨白如纸、冷汗涔涔的额头上。
这周文渊和自己见面时,也算是斯文雅致玉树临风!
此刻哪还有半分当初见大官人时的意气风发?
那一场劫囚案死里逃生,早把他三魂吓飞了七魄。
可更要命得还在后头!
他一回到济州又撞上宫里来的“活阎王”杨戬,还有这位微服私访却丢了亲妹子的郓王殿下 他周文渊是太子潜邸出来的,如何能不认识郓王殿下?
最然他惊骇得是眼下帝姬竟在他的治下走失了!
这泼天的干系,莫说他项上这颗人头,只怕他周家九族老小的头颅,摞起来也不够填这个塌了天的窟窿他此刻面如死灰,抖得如同秋风里的落叶,缩在角落,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只觉眼前阵阵发黑,那天仿佛都要塌下来了。
大官人扫了一眼毒视自己的杨戬和周文渊,面上却沉似水。
带着关胜,又点了点站在周文渊身边、装作不相熟的朱仝。
后头小厮平安紧跟着,一行人领着这三百铁骑,顶着刀子也似的北风,咬着牙又往回奔那郓城。 一路紧赶慢赶,那朔风卷着雪沫子,抽在人脸上生疼。 马蹄子砸在冻得梆硬的地上,溅起一片冰碴子。 待到远远望见郓城县那低矮的城墙,大官人一颗心直往下沉一一晚了!
只见城头上冒着几股子黑烟,歪歪斜斜,城门洞开着,像张被撕烂的破嘴。
里头隐隐传来哭嚎喊杀之声,夹杂着狂笑,在这冰天雪地里听着格外疹人。
游匪已然破了城,正像一群红了眼的饿狼,在里面肆意撕咬!
“一群畜生!” 大官人勒住马,那马喷着粗重的白气,蹄子焦躁地刨着冻土。
眼前这县城已然失守,冒冒失失冲进去,三百人填进去怕也溅不起多大水花,便是一群散落的猪也抓不住,何况是人!
“关胜!” 大官人沉声道:“贼人进了城,虽然看起来人不多,但我们人也不够! 你觉得如何? “关胜一双丹凤眼眯缝着,扫视着混乱的城门,沉声道:”大人明鉴。 这帮贼匪,胜在人多凶狠,却无甚章法。 若弃马入城巷战,如同虎落平阳,反被群犬所欺,徒耗气力,难收全功! “
他顿了顿,马鞭一指城内主街方向:”依末将愚见,不如驱精锐铁骑,直冲主街! 那主街宽阔,又联通各小道,正合马军驰骋。 我等如旋风般来回往复扫荡,驱赶、斩杀! 贼人遭此冲击,必如丧家之犬,仓惶间定寻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