揉捏扈家庄,还不是如同捏个软柿子?这如意算盘,打得震天价响!
眼下情势比人强,只能先拿言语支吾住,教他祝家庄一时寻不着发作的由头!
他强咽下喉头一团火气,脸上依旧堆着笑,道:“祝庄主,这个……小女粗陋,蒲柳之姿,性子又粗夯野惯了的,只怕高攀不起府上三公子这般贵人。儿女终身,非同儿戏,不如……不如且容他两个小辈儿,多走动走动,彼此熟络些,晓得些性情,再作定夺不迟?”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却也是权宜之计,只盼能拖得一时是一时。
谁知那扈三娘,粉面含煞,樱唇微启,脱口便是一句:
“我不愿意!”
“嗡一”厅堂里登时静得如同坟场一般,连根针落地都听得真真的!众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扈太公听见这话,一颗心像是被秤砣坠着,“咕咚”一声沉到了腔子里,暗道:“坏了!这冤家!怎地这般没遮拦,把天都捅破了!”急得他恨不得立时上去捂住那张惹祸的嘴!
那扈三娘却浑似不觉,只将俏脸儿微微一偏,那双寒星也似的眸子,终于斜乜了祝彪一眼,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冰珠子般砸在地上:“我心里早已有人了。”
“你……你这孽障!”扈太公眼前一黑,险些背过气去,指着女儿的手指头哆嗦得如同风中秋蝉,一张老脸臊得没处搁!这等“不知廉耻”的话怎能当众说出来!
那祝彪更是如同被兜头浇了一桶滚油,先是一懵,而后大怒!他自负是北地数得着的少年英雄,武艺拔尖儿,家世显赫,模样又周正,竞被这丫头片子如此轻贱?
“心里有人了?”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声冷笑,“哼哼哼!好!好得很!这北三州地面上,年轻一辈里,论拳脚、论门第、论这身皮相,能压过你祝三爷一头的,掰着手指头也数得过来!你心里那野汉子是谁?说出来!让你祝三爷开开眼,长长见识!我倒要瞧瞧是哪路神仙!”
扈三娘嘴角儿一撇,勾起一抹冰碴子似的讥诮:“凭你?也配提他的名字?提鞋都不配!”“你……!”祝彪一张俊脸涨成了猪肝色,羞怒交加,口不择言地吼道:“我看那厮就是个躲在娘们儿裙子底下的王八蛋!连个名号都不敢露的缩头乌龟!指不定是个只会耍嘴皮子、哄骗妇人的小白脸子!扈三娘,你莫不是被那腌膀泼才的花言巧语灌了迷魂汤,蒙了心窍?!”
“住口!找死!”
扈三娘眸中寒光骤然暴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