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强撑的平静终于碎裂,积蓄已久的悲苦、委屈、绝望化作滚烫的泪水,汹涌而出。她瘦削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如同寒风中最后一片枯叶。
宝玉听着这字字诛心的话,看着桌上宝钗湘云带来的、洁净得刺眼的新碗新被,再看看炕上瘦骨嶙峋、气息奄奄的晴雯一
而自己 两手空空而来,除了不值钱的眼泪和悔恨,除了给她到上一碗自己都咽不下的茶水,竟什么也没能带来给她!
什么也没能!!!!
巨大的羞愧和自责如同滚油般浇在心头,烫得他五脏六腑都在抽搐,更恨自己这金玉堆里养出的富贵身子,竟是如此无用,连一点人事都担当不起!
晴雯哭得浑身脱力,好容易才止住悲声,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推了宝玉一把,声音嘶哑却带着决绝:
“你走!快走罢!这腌膦地方…哪里是你这金尊玉贵的身子能待的?莫要…莫要沾染了晦气…你的身子…要紧…今日…今日你能来这一趟…我晴雯…便是立时死了…也不枉白白担了那“狐狸精’的虚名一场了!”
说罢,她猛地别过脸去,不再看宝玉一眼,只余下压抑不住的、断断续续的呜咽,和那单薄脊背绝望的起伏。
晴雯那番字字泣血、诛心刺骨的话音还未落尽,只听“哗啦”一声,那打着补丁的粗布帘子猛地被人掀开!
多姑娘扭着水蛇腰,脸上挂着一种捕猎者般得意又暧昧的笑,一步三摇地晃了进来,那笑声像掺了蜜的刀子:“哟!好一出主仆情深的体己话儿啊!啧啧啧,我在外头窗根底下,可都听得真真儿的了!”她那双滴溜溜乱转的桃花眼,像钩子似的直往宝玉身上甩,带着毫不掩饰的轻佻和算计:
“我说宝二爷,您一个金尊玉贵的主子爷,放着那锦绣堆、温柔乡不待,巴巴儿地跑到我们这下三滥的下人房里来做什么勾当?莫不是…瞅着我年轻,有几分颜色,骨头也轻贱,就动了心思,特特儿跑来…“调戏’我这活寡妇嫂子不成?”
最后几个字,她故意拖长了调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像小刷子似的撩拨人心。
宝玉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撞破和露骨言语吓得魂飞魄散,脸“唰”地一下白了,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他慌忙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连连作揖告饶:“好姐姐!亲姐姐!求您千万小声些!她…她到底服侍过我一场,如今病成这样…我…我不过是念着旧情,私下里来瞧瞧她…绝无他意!绝无他意啊!”多姑娘见他这副惊弓之鸟的模样,心中更是得意,故意慢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