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议。”
脚步声沉重地响起,渐渐远去。
平儿听得心惊肉跳,大气不敢出,直到隔壁院门“吱呀”一声关上,才敢慢慢直起身子,只觉得手脚冰凉,背上却出了一层冷汗。她不敢耽搁,踮着脚尖,飞快地溜回了王熙凤的屋子。
一进屋,暖意扑面而来。
王熙凤正拿着把小银剪子,慢条斯理地剪着烛花,见她进来,头也不擡,懒洋洋地问:“如何?可听出些“佛法精妙’来?”
平儿拍着胸口,惊魂未定,将方才听到的“瑶华宫姑祖母”、“岭南烟瘴”、“朱助构陷”、“家产被夺”、“劝妹还俗”等惊心动魄的关键话,一五一十,低声复述了一遍。
“瑶华宫是个什么地方?怎么越听越邪乎了。”王熙凤倚在榻上,手里捏着汗巾子擡眼看向窗边兀自发呆的秦可卿,招手道:“可儿,我的好可儿,过来坐!发什么呆呢?莫不是魂儿又被那冤家勾走了?”秦可卿回过神,莲步轻移,带着一阵香风坐到王熙凤榻边的小杌子上,眼波流转,娇嗔地横了她一眼:“又打趣我!”
王熙凤笑道:“好可儿,我知道你是最是素来博闻广记无所不知,更别说这些宫闱秘事、官场沉浮,你必然通晓。方才平儿听来的话里,那“瑶华宫’是个什么去处?里头关着的那位“姑祖母’,又是哪路神仙落难?”
秦可卿一只纤纤玉手优雅地擡起来,用葱管似的指尖,轻轻将鬓边一缕微乱的青丝挽到耳后,微微侧首,朱唇轻启:
“瑶华宫啊…那是前朝设下的冷宫,专用来圈禁那些失了势的宫妃女眷至于里头那位“姑祖母’……若我没猜错,该是哲宗时的孟皇后。说起来,她还是当今官家的嫂嫂!”
“孟皇后!”王熙凤倒吸一口凉气,丹凤眼瞪圆了。她虽对这些知之甚少,但也隐约听过这位废后的大名,两立两废,命运多舛,简直是宫闱倾轧的活靶子。
秦可卿点头说道:“正是她。至于这妙玉的父亲……十有八九,就是因苏州知州王宓那桩惊天冤案被牵连的孟忠厚。孟忠厚,算起来是孟皇后的子侄辈。”
“苏州知州王宓,因看不惯那朱助借着“花石纲’的名头,在江南盘剥百姓敲骨吸髓。他几次三番上书!那朱动一封“慢上不敬’的诬告,王宓便丢了官,下了大狱,听说……在狱中就没熬过去。”她顿了顿:“而后朱助又构陷王宓的姻亲,也就是孟忠厚,诬告他们翁婿是“同恶’,合谋对抗朝廷!这“同恶’的罪名一一孟忠厚本该下狱论死,抄没家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