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流满面,如同雨打梨花,此刻也纷纷“扑通”、“扑通”跟着跪倒在冰冷的地砖上。
那一头!
金莲儿骑在那匹瘦骨嶙峋的小骡子上,心急如焚,恨不得把骡子抽得飞起来!
鞭子雨点般落下,骡子吃痛,在积雪的街道上狂奔。
腊月的寒风如同淬了冰的刀子,刮得她脸颊生疼,耳朵都要冻掉了。
她死死攥着缰绳,指节发白,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再快!老爷!老爷!
正自狂奔,猛一擡头,只见前方不远处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夹杂着隐隐约约、撕心裂肺的哭喊嚎叫,划破了雪夜的死寂!
金莲儿心头剧震,勒住骡子仔细一瞧一那方向,那宅邸轮廓…是徐大户家!
“老天爷!”金莲儿倒吸一口凉气,浑身汗毛倒竖!
贼人动手了!就在眼前!
她再不敢有半分迟疑,没命地朝着王招宣府的方向冲去!
好不容易冲到王招宣府那朱漆铜钉、气派森严的大门前,金莲儿几乎是滚下骡背,扑到门上就死命地拍打、捶擂!那声响又急又重,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刺耳。
“谁?!作死呢!深更半夜敢来惊扰招宣府?!”门房里传来不耐烦的嗬斥。
“开门!快开门!我是西门大官人府上的金莲!天大的急事!找我家老爷!”金莲儿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和不容置疑的急切。
里面的人显然被“西门大官人”的名头镇住了。
门栓响动,沉重的侧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个睡眼惺忪、裹着厚棉袄的门子探出头来。看清金莲儿那狼狈焦急的模样,门子脸上堆起谄笑:“这位姑娘,西门大官人?大官人不在我们府上啊?小的们一直守着门,没见大官人进来…”
金莲儿心中冷笑:呸!你们这些看正门的蠢货!我家老爷偷香窃玉,哪次不是钻后花园的角门?林太太那老虔婆,偷汉子的勾当做得滴水不漏,岂能让你们知道?!
她心急如焚,也懒得废度话,一眼瞥见那门子腰间挂着的巡夜小铜锣,猛地伸手一把扯了过来!“哎!姑娘!您这是…”门子大惊失色。
金莲儿哪管他,举起锣槌,朝着那铜锣就死命地、毫无章法地乱敲起来!“眶!眶呕呕眶!!!”刺耳的锣声在招宣府寂静的门前炸响!
她一边敲,一边扯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尖叫:“走水啦一一!有强人杀人放火啦一一!快来人啊!徐大户家都烧起来啦一一!贼人杀到城里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