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件小事,倒要烦劳周大人移步内室,帮衬一二。”
周文渊心领神会,忙道:“天章大人吩咐便是。”他整了整衣冠,迈着四平八稳的官步,跟着大官人往内室走去。经过肃立两侧的关胜、朱仝、武松、史文恭等人时,眼皮子都懒得擡一下,那不屑一顾的倨傲神色,仿佛眼前站着的只是几尊泥塑木雕的武夫。
暖帘一放,隔断了外厅的视线。周文渊那副端着的官架子瞬间垮塌,腰弯得活像煮熟的大虾,对着大官人便是深深一揖,额头几乎要碰到膝盖:“大人!方才外头人多眼杂,下官礼数不周,万望大人海涵!这厢里重新给大人行个大礼,恭贺大人新年新禧,步步高升!”这礼行得比在外厅时恭敬了何止十倍。大官人伸手虚扶:“周大人忒也见外了!你我老交情,何须如此大礼?”
“要的要的!礼不可废!”周文渊连连摆手,腰还是弓着,脸上堆满了笑,“在大人面前,下官永远都是那个仰仗大人提携的周文渊!”
大官人也不再客套,径直道:“有桩小买卖,想借周大人济州府辖下的路子一用。我庄上有些上好的生药,想往贵宝地发卖,不知周大人意下如何?”
周文渊一听“生药”二字,眉头下意识地就皱了起来,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大人……这……不是下官不肯给大人脸面,实在是……如今济州府行伍的生药行当,那是被慕容安抚使大人从江南来的门路把持得铁桶一般,针插不进,水泼不入啊……”他偷瞄着大官人的脸色。
大官人却浑不在意地摆摆手,打断他的话:“本官只是想在济州府地面上,销些自家的生药罢了。济州府那么大,容得下慕容家,还容不下我西门家一点微末营生?”
周文渊闻弦歌而知雅意,立刻换上一副恍然大悟的笑脸:“哦!大人原来是这个意思!好办好办!包在下官身上!待下官回衙,立刻将济州府今年安置灾民所需生药的品类、数量并接治的文书、印信,着心腹人妥妥帖帖给大人送来!大人只需按单备货,只管发来便是!一切关节,自有下官疏通!”
大官人满意地点点头:“周大人爽快!本官也不占你便宜,这生药买卖的利润,你我对半均分。每年的账目明细,自会封好送到你府上,任你查验。”
“哎呀呀!大人这……这不是折煞下官了吗?”周文渊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脸惶恐,“大人是何等身份?下官能替大人效犬马之劳已是天大的福分!还谈什么分润?账目更是不必看!下官信不过谁,还能信不过天章大人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