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该是他王子腾人生最辉煌、最意气风发的时刻!
他甚至连那番鼓舞士气、荡寇平贼的豪言壮语,都在肚子里酝酿了千百遍,只待此刻喷薄而出!可如今……
那番豪言壮语,如同卡在他喉咙里的一口浓痰,又腥又臭,吐不出,咽不下!
帅令未发,征途未启,便已胎死腹中!
这……这算怎么回事?!
王子腾只觉得一股腥甜之气再次直冲喉头,他死死咬住牙关,牙龈几乎要渗出血来!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嘶哑、干涩、不甘的发出命令:
“卷班一一!各归本营一!解甲一一待命!!!”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烧红的钝刀,在他心尖上狠狠剜下一块肉来!
这三万禁军,尚未饮马黄河,便已偃旗息鼓!
他王子腾的赫赫武功,尚未出鞘,便已彻底折戟沉沙!
都怪那该死的西门屠夫!
林灵素真人,拂尘轻摆,宽大的道袍带起一阵阴风,飘也似地踱到那失魂落魄的王子腾跟前。他眼皮微耷,声音压得极低:“王大人,稍安勿躁。且等贫道这边探得些真消息,自有分晓。彼时……再请大人过府,你我细细叙谈。”
言罢,也不管王子腾听没听清,拂尘一甩,身形已如鬼魅般飘远,留下王子腾越发像个被抽了筋的癞蛤蟆,僵在原地。
此时大内深宫里。
官家正一手拈着细管紫毫,一手按着澄心堂宣纸,对着案上一幅墨迹淋漓的图精雕细琢。
熟艳的郑皇后与妖媚的刘贵妃一左一右侍立,屏息凝神,连大气儿也不敢喘。
官家笔锋一顿,眼皮也没擡:“哦,既然西门天章判了你家那几个不省心的亲戚,各打五十板子,那就这么办吧。各自管好家里那点玩意儿,告诉他们少惹是生非,便是他们的造化。”
“是。”郑皇后与刘贵妃齐声应道,声音温顺。
官家蘸了蘸墨,目光依旧在画上流连,随口问道:“爱妃身子可大安了?若好了,便回宫将养着罢!”刘贵妃心头一紧,想到回宫便难见那冤家,她鬼使神差,樱唇微启,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娇弱:“臣妾……谢官家垂怜。只是……只是这几日身上还是懒懒的,心口也时常发闷……斗胆恳请官家,容臣妾在那御赐的别苑里,再多将息几日……”
她声音酥媚入骨,眼波流转间,全是勾人的水光。
官家“唔”了一声,笔走龙蛇,浑不在意:“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