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师弟好意,愚兄心知。功名之心,人皆有之。只是……这大名府中,祖上留下的这份基业,还有这许多跟随多年的兄弟,愚兄……实在割舍不下啊!”岳飞也抱拳道:“刘公刘翰于我有知遇之恩,边塞虽苦,却是男儿用命之地。东京繁华安逸,非鹏举所愿。在边军磨砺筋骨,血火淬炼方显男儿本色,这才是鹏举的志向所在!”
大官人看着眼前这两位志向各异的师兄师弟,他长长叹了口气,拱手道:
“罢!罢!罢!人各有志,不可强求。青山不老,绿水长流!今日一别,非是了局。总有那么一日,天缘凑巧,必能使你我兄弟三人,再聚首,共图大事!彼时再痛饮三百杯!”
临行之前,大官人觑个空子,一把将燕青扯到身边低声吩咐:“有些事我不方便和你主人多说,你知道你主人性子,也听不得人劝,你最是伶俐不过!有句话,你须得刻在心坎上……”
燕青被他扯得一愣,那双点漆似的眼珠儿只一转,便知有异,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恭谨垂首:“大人有何吩咐,小乙洗耳恭听。”
大官人点头:“别的倒也罢了,只一件……给我放亮些!多盯着点你那主母房里!但凡有些个风吹草动,猫儿狗儿的动静,不拘大小,不拘远近,”他话只说半截,“明白么?”
燕青心头猛地一跳,连连点头:“大人放心!小乙省得!”
听闻大官人即刻便要启程回京,那梁中书真真是依依不舍,直送出大名府城外十里长亭,犹自扯着大官人的马缰绳不放。
真真恍若世交一般!
大官人心中佩服:大名府何等北方重镇,其府尊也能如此拉下脸面结交,岂是一般人?
心念之下,大官人端坐马上,目光扫过这大名府周遭景象。
但见城垣高耸,市井井然,商旅繁多,显是经营得十分繁盛,心中不由得暗忖:
自家那恩师,被整个大宋骂得狗血淋头,什么奸贼之首、蠹国害民,仿佛是一无是处的朽木烂泥。可瞧瞧这些要紧地方,北地锁钥的北京大名府是梁世杰坐镇,江南膏腴之地的扬州是吕颐浩打理,便是那京畿重地的赵鼎……
哪一个不是理钱粮的能吏?
都是宰相之才!
这些地方也被治理得繁盛一时!
想到此处,大官人在马上对着梁中书拱了拱手:“梁大人盛情,本官心领!只是京中催得紧,不敢久留。临行前,还有一事相托,万望大人看在薄面上,稍加看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