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如梦初醒,纷纷围拢上来劝阻,七嘴八舌:
“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啊段兄弟!”
“段兄弟,从长计议!定有其他法子!”
“何苦自残身体?!”
时迁急得眼眶赤红,手上力道半分不敢松,更是死死抓住段景住的手腕,几乎要嵌进肉里,急道:“好兄弟!你糊涂啊!便是眼下侥幸不死,这喉咙的伤也养不好!日后那烂肉作祟,病症只会越来越重,过上数年,你终归是还是个哑巴!你……你何苦来哉!”
他想起两人自幼在底层挣扎的情分,想起段景住对自己的照拂,心中酸楚难当,见自家兄弟要自残,已然红了眼眶。
段景住环视一张张焦急劝阻的面孔,最后目光落在时迁紧抓自己的手上,忽然平静的笑了,显然早已想好:“时迁兄弟,你的情分,哥哥心领了。也多谢诸位兄弟挂怀!”
“可这计划,是我段景住一手谋划!其中关窍、风险,无人比我更清楚!咱们这伙人里,精通马性、能辨良驹、能与西夏人论马的,除了我,还有谁?皇甫老先生精的是医兽,年纪又大!此事,非我段景住不可!”
众人一时语塞,面面相觑,劝阻的话到了嘴边,却被他这凛然气势生生压了回去。
时迁嘴唇哆嗦着,眼中泪水直打转,那只攥着段景住手腕的枯手,终究是慢慢地颤抖着松开了力道。段景住反手拍了拍时迁的肩头,平淡安慰道:“好兄弟,你我是什么出身?生来卑鄙,打小便是那钻阴沟、爬狗洞的偷儿,干的是那偷鸡摸狗、见不得光的勾当!走到哪里,不是被人戳着脊梁骨,骂一声下贱坯子?冷眼鄙夷,早他娘的吃够了!”
“本以为这辈子,也就这么糊里糊涂,像滩烂泥般踩过去拉倒,死在哪个特角旮旯也就罢了!可天可怜见!”
他眼中爆发出炽热的光芒,“竞蒙西门大人不弃!他老人家何等身份?手眼通天的人物!却看得起我段景住这条贱命!不仅委以重任,更救了我的性命!古人云:“士为知己者死!’我段景住,算个什么东西?嘿嘿,别说什么士不士的,金毛犬啊金毛犬,不过一条狗罢了!”
“可大人他把我当人看!!既如此,我段景住便要堂堂正正做一回人!要做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要让天下人也瞧瞧,我金毛犬段景住的血是红的,这身骨头一一也是硬的!”
他嘿嘿一笑:“既是如此,我这条贱命,豁出去又何妨?这嗓子,废了又怎样?!时迁兄弟,今日我段景住能为了大人的托付,为了兄弟们的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