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也是百味杂陈。
她叹了口气,脸上挤出笑容,安抚道:“好啦好啦!你们那点子心思,我还不知道?她们要去,就让她们先去!不过是早几日、晚几日的事儿,又不是什么新鲜果子,抢个先就甜了?老爷在东京,自然也想你们。等她们去了,消停几日,我便做主,让你们四个也去!准你们在东京多住些日子,好好陪陪老爷,如何?”
“真哒?!”金莲一听,眼睛登时亮了,如同点着了火苗子。
“大娘此话当真?”李桂姐也喜上眉梢。
香菱和瓶儿虽未出声,但脸上也瞬间阴转晴,露出了期盼和喜色。
四个丫鬟得了这句准话,如同久旱逢甘霖,方才的闷气一扫而空,围着月娘,莺声燕语地谢恩,金莲更是嘴甜:“就知道大娘最疼我们!比老爷还疼!”
月娘看着她们转嗔为喜、娇艳如花的模样,心里也松快了些,挥挥手道:“行了行了,少给我灌迷魂汤!都累了一天了,赶紧回去歇着吧!明儿还有一堆事儿呢!”
四个丫鬟这才欢天喜地,互相挤眉弄眼地告退,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待她们叽叽喳喳的声音消失在门外,月娘脸上的笑容却渐渐淡了,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她独自坐在渐渐昏暗下来的屋子里,望着那鎏金香炉里最后一丝袅袅青烟,心中那股被强压下去的想念和空落,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是啊,她们都可以去。
金莲可以去,香菱可以去,桂姐、瓶儿都可以去。
她们是丫鬟,是老爷的玩意儿,自然可以跟着老爷的脚步,去东京那个花花世界。
想老爷了,便能去寻。
可她吴月娘呢?
她是西门府明媒正娶的大娘子,是这偌大家业的当家主母。她的体面,她的尊荣,她的职责,都牢牢地把她钉在这清河县的深宅大院里。
她得替老爷守着家业,维持体统,安抚姬妾,笼络人心……便是想他想得心肝儿颤,也只能在深夜里对着一轮孤月,默默咽下那份独属于正妻的思绪。
她擡手叹了口气,轻轻按了按发酸的胸口,那里面都是对丈夫的思念!
次日,日头高照,西门府上上下下正忙着收拾昨日宴席的狼藉。
月娘刚梳洗完毕,就听得外间脚步匆匆。
“大娘,”春梅走了进来福了一福,声音又快又脆,“外头可热闹了!大清早的,角门外乌泱泱聚了好些人,吵吵嚷嚷要见您呢!”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