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卑职揣度,十有八九,是为那下在狱中的邓肃而来!”他见大官人眉梢微挑,不置可否,便继续剖析道:“这邓肃却是个早慧的才子,髫龄十岁便能吟风弄月,锦绣文章。先后拜在闽中硕儒罗公从彦、陈公渊门下,得其真传。便是故去的许公将相公,在日也曾抚掌称善,赞其“雏凤清于老凤声’。”
“他虽只是一介太学布衣,却与朝中的李纲李大人结为忘年之交,情谊匪浅。更兼此人性情刚烈,屡次上书朝廷,直言敢谏,痛斥蔡太师、高太尉、童枢密等执政之非!其文章崇尚古文,鄙薄时下浮华取巧的应试文风,引得远近士子争相效仿其风骨!”
“那李若水、赵不试二位,与邓肃相交莫逆,志趣相投,气味相投!早在太学肄业时,三人便因刚直敢言、不媚权贵,被同窗私下里唤作“太学三义’!此番邓肃罹难,他二人岂能袖手旁观?今日联袂状元公何栗同来,必是为这邓肃做说客无疑!”
大官人听罢,心中暗道:““太学三义’?嗬,这帮读书人,倒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淡淡道:“既如此…请三位花厅叙话罢。”
片刻,只见李若水、赵不试、何栗三人,鱼贯而入。
三人皆是儒巾青衫,形容端肃,对着端坐主位的大官人,规规矩矩行了下官拜见府尊的大礼,一丝不苟礼毕,垂手侍立,一派清流风骨。
大官人端起盖碗,轻轻撇着浮沫,只等他们开口为邓肃求情。
谁知那为首的赵不试却上前一步,再次躬身,声音清朗,说出的却非求情之语:
“启禀府尊大人!下官等三人此来,非为他事,乃是受太学全体师生所托,斗胆恳请府尊大人移玉趾,驾临太学,为诸生开讲经筵,阐发圣贤大道!府尊大人经纶满腹,德望素着,若能拨冗莅临,必能使莘莘学子如沐春风,茅塞顿开,实乃太学之幸,文坛之盛事!望大人俯允所请!”
言罢,三人齐齐又是一揖。
“噗”大官人一口茶险些呛在喉咙里!
他强自镇定,将茶碗重重顿在案上,心中却哭笑不得,暗道:“好家伙!这唱的是哪一出?!让本官去太学讲学?讲……讲什么?讲如何做官?讲如何贪污受贿溜须拍马?”
让他在开封府大堂上发号施令、断案决狱,那是手拿把攥;
可让他去太学那等清贵之地,面对满堂饱学之士讲论圣贤文章?
这……这真真儿是:张飞穿绣花针一一大眼瞪小眼,鲁班门前弄大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