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可鉴人!
莫说烂菜叶、牲口粪、泼洒的馊水,便是连根草刺儿也寻不见!
两排齐崭崭的松木大水桶,刷着桐油,装满了水,旁边还放了几只水管,盖子扣得严丝合缝,桶身上还拿朱漆画着大大的“火”字,隔几十步便有一个,瞧着比寻常人家的米缸还气派。
沟渠里更无半点淤塞秽物,摊贩全被归拢到青砖垒砌、瓦片覆顶的齐整长棚底下!
一家挨着一家,界限分明,小摊贩灶案板擦得露着木头白茬儿,锅碗瓢盆锂亮!
左右两边棚子上方,悬着蓝底白字的木牌,刻着“东市熟食肆”、“西街杂货行”等字样。往日里污水横流、苍蝇嗡嗡、腥臊恶臭直冲脑门子的地界,如今竟只有食物的香气混着木头、青砖的干净味儿!
更奇的是,街角巷尾、长棚尽头,竟摆放着一盆盆、一丛丛的时新花草!
有那开得正艳的六月花,有那青翠欲滴的万年青,还搭着些爬藤的蔷薇架子!
在这烟火气最浓的市井之地,硬生生劈出几分雅致来,瞧着既新鲜又古怪!
最扎眼的,是那满墙满壁、无处不在的白纸儿!
白墙青砖上,贴着斗大的字儿,配着粗线条、浓墨重彩的画儿:
一幅画着个胖大妇人,正把双手浸在木盆清水里搓洗,旁边朱砂大字写着:“饭前净手,百病不侵!”另一幅画着个汉子,仰脖子要喝井里刚打上来的水,旁边一个红圈大叉,底下写着:“生水莫饮,疾从囗入!”
还有画着烈焰焚屋的,几个小人儿正提着水桶、拿着挠钩救火,旁边大字醒目:“灶前清柴草,夜查灯烛明!”,“水缸常满,遇火不慌!”
更有那画着老鼠、苍蝇、蚊子,个个狰狞,被打上血红的叉叉,写着:“除四害,保康宁!”往日里这市井街巷,人声鼎沸,却也藏污纳垢,那股子鲜活又腌膀的市井气,才是他们熟悉的汴京。如今眼前这光景,干净、整齐、亮堂得……简直像戏子上搭出来的景儿!
“勤洗手…除四害…防火烛…”这些道理,圣贤书上或有提及,可何曾如此直白、粗粝、铺天盖地地砸在寻常百姓眼前?
这手段,简单、粗暴,却又如此有效!
他们三人看着一个光屁股娃娃蹲在沟渠边,竞不敢伸手去玩那清水,嘴里还咿咿呀呀念着“不生水…不生水…”,心头那股子文人的清高与坚持,裂开了一道缝隙!
这是仅仅用道理、气节、奏疏,用所谓的浩然正气能匡扶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