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半晌,方撚着佛珠叹道:“人说西门府上骤富,老身还想着不过是银子堆出来的排场。如今看这些丫鬟走路的款段儿,倒比咱们府里调教了半辈子的嬷嬷们还周正几分,竞有些宫里贵人的气韵。也不知这位西门大人是从哪里寻来的教引师傅?”
王夫人面上淡淡的,并不言语,望着远处的晴雯和金钏儿心中难过,想到自己还有把柄落在两人手上,更是不敢直视。
邢夫人倒是嘴角往下撇了撇,拿帕子按了按鬓角,脸色也有些不大好看。
走在后头的崔婉月,正与旁边的金莲儿并肩。
她有心和内院的金莲儿结交,微微侧首,含笑低声道:“金莲儿这几步走得真好,腰如约素,步若凌波,端的是一等一的仪态。我们崔氏从小便讲究“行如风拂柳,立若玉簪花’,可似金莲儿这般浑然天成的,却也少见。”
金莲儿听了,下巴微微一扬,一双桃花眼里泛着得意,嘴上却道:“这有什么,我天生骨头轻,走起路来本就这样。”
话音未落,身后的香菱忽然掩着嘴“噗嗤”一笑,忙低了头道:“金莲姐姐可别浑说,你忘了在咱们府里那会儿,为学这步子,后脚跟都磨破了皮,还是我半夜给你拿药酒揉的呢。”
金莲儿见香菱儿拆,气得回头白了香菱一眼,香菱儿如今已然熟知金莲儿性子,嘿嘿一笑忙缩了缩脖子,拿帕子遮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弯弯的笑眼。
后头潘巧云也接口道:“我们几个原是小门小户出来的,只知道怎么走得扭捏些、摇曳些,好叫老爷多看奴们一眼。却不知这走路里头,还有这般端庄大方的道理。多亏了楚云妹妹,自她来了后日夜指点我们,连脚掌落地的轻重、膝盖交错的深浅,都一个个掰开来教。”
说着拿眼去瞧走在最末的楚云。
楚云低眉顺目,只轻轻笑道:“奴自幼学的便是这些规矩。不然,那些达官贵人为何千里迢迢往扬州去买歌姬?买的不就是个“会走会站会说话’么。”
一时众人行至贾母跟前,齐齐矮了半截身子请安,动作整齐划一,头上钗环竟不曾晃动分毫。贾母端详了一回,笑道:“起来罢,都起来罢。诸位虽是西门大人府上的,到了我这里便是客人,不必拘礼。”
玉楼在内院,年龄又大过金莲儿和香菱,自然由她先开口,她微微擡头,面上带着得体的浅笑,不卑不亢道:
“老爷吩咐过,说老太君原是金陵保龄侯尚书令史家的嫡出小姐,出身便是顶尖侯门清贵,本就见惯朝堂勋贵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