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这般稳扎稳打,步步为营,筑城蚕食,让西夏骑兵无处可用,凭着大宋的步弩一一十年!只需十年之功,便可如钝刀割肉,徐徐杀入西夏腹心之地。
此乃老成谋国、万全之策。
可童贯……童贯竞弃之不用!
其心何其急迫,其图何其险绝!
竞欲行此等异想天开、胆大包天之举!
他瞥了一眼案头那份墨迹犹新的军令,又擡眼望向舆图朔方之地,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到了千里之外的兴庆府。
一声深重的叹息,自肺腑间溢出,混入窗外呜咽的风声。
正如前番回京述职时,于朝堂内外所闻所见后,自家所料确实无误:童贯与官家,君臣二人,皆被泼天功业迷了心窍!
一个,以阉宦之身,竞存了封王裂土、图谋异姓王爵的痴心妄想!
一个,欲毕其功于一役,夺横山,雪百年之耻,复燕云故土!
此等不世之功,于他二人而言,是何等煊赫的诱惑!
可这诱惑之下,是万丈深渊,埋的是他刘法,埋的更是熙和两万选锋精锐!!
“铿!铿!铿!”门外陡然响起铁甲铿锵碰撞之声,伴着数人急促而沉重的脚步,由远及近,直抵门刖。
“经略相公!童宣抚……已到辕门!”亲兵猛地掀帘闯入,气息微促。
刘法眼神一凛,迅速整肃身上甲胄,扶正兜整,快步迎出。
童贯已昂然立于庭中。
长途奔波的尘土难掩其威势,双目如鹰隼般锐利,扫视着周遭。
身后,杨可世与辛兴宗按刀紧随,二人面色沉凝如铁,甲胄上风沙犹在,步履沉稳,带着一股沙场磨砺出的杀伐之气。
“宣抚相公远道劳顿,末将迎迓来迟,万望恕罪!”刘法躬身抱拳,声沉而稳。
童贯只略一摆手,鼻中“唔”了一声,目光如电,掠过刘法肩头直射入正堂,脚步毫不停顿,径直踏入他的视线,瞬间便钉在了壁上那幅巨大的舆图上,开门见山,声威赫赫:
“刘经略,本宣抚的军令,可曾收到?”
刘法紧随其后入堂,叉手肃立:“回宣抚相公,钧令已至,末将拜阅。”
童贯霍然转身,鹰目直视刘法,眉头骤然锁紧,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既已拜阅,缘何本宣抚观你熙河路上下,竟无半点秣马厉兵、整军待发之象?营盘沉寂,兵马未动,是何道理?!”不待刘法答话,童贯已逼近一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