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人眉峰一挑,身体微微前倾,显然被勾起了兴趣,“计将安出?”
崔氏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语速加快,思路却异常清晰:“妾身料定!兄长,此刻定然以为妾身走投无路,心灰意冷之下,必会返回宋州,寻他庇护,听凭他摆布!可妾身……可妾身偏不遂他所愿!”“妾身依旧跟随大人官船南下!妾身兄长若知此讯,必定心急如焚,唯恐妾身脱离掌控,日久生出变故,坏了他图谋!情急之下,他定会铤而走险!最便捷之法,便是令那潜伏在船上、害了妾身夫君的凶手,寻机将妾身……强行带离官船,押回宋州!届时……”她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大人只需布下罗网,静候那凶手现身拿人,岂非人赃并获?再一审问,便可顺藤摸瓜。”
大官人听完,久久不语,不亏是崔氏血脉,不但比起那几个小真妇知书达理,通晓政局,还有颗玲珑心、半响,他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带着由衷赞赏的轻笑:“嗬……虚张声势,引蛇出洞……妙!妙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目光在她玲珑有致的身体上再次扫过,最终停留在她因紧张期待而微微翕动的红唇上,赞道:“不亏是博陵崔氏的后代,这份急智与胆识,寻常男子亦难及。好,此计甚妙!”
崔氏眼中瞬间进发出绝处逢生的光芒,喜极而泣,连忙叩首:“谢大人!谢大人成全!”
大官人摇了摇头:“只是我也不瞒你。唉,本官眼下有紧要公务缠身,片刻不得分身。”他顿了顿:“此案自有提刑衙门按律勘察,你且放心。”说罢,端起茶盏又呷了一口。
崔氏听闻大官人竞要将此案移交下属衙门,心中登时一沉,如同坠入冰窟!她太知道那些衙门官吏是什么德性了!推诿、拖延、敷衍塞责是家常便饭,人命关天的大案,在他们眼中不过是一纸公文,能拖则拖,谁会真心实意替一个孤苦无依的妇人申冤?指望他们,无异于坐等仇人逍遥法外!
一股绝望的寒气瞬间攫住了她,但紧接着,一股孤注一掷的狠劲从心底涌起!她贝齿猛地一咬下唇,留下一点胭脂印子,擡眸时,那双水汪汪的杏眼瞬间蒙上一层薄雾:“大人!倘若……倘若奴家能解出您那夜梦中所见的“四泉映月’,您……是不是就肯答应亲自为奴家作主?”
大官人闻言,执杯的手微微一顿,眼中掠过一丝真正的惊讶。那晚她假死过去,等到久后悠悠醒来那四道泉眼都是干涸痕迹,她不曾亲眼看见,这是如何这知道的?
他随即失笑,摇了摇头:“嗬,解梦?有趣。不过……本官素来不喜与人谈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