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雷霆之怒震慑,哭声戛然而止。
他挣扎着爬起,脸上涕泪鲜血纵横混杂着尘土,深深、深深地望了刘法最后一眼,那眼神凄怆如诀别。最终,他重重一抱拳,从喉咙深处挤出两个字:“刘安……遵……命!”
佝偻的身影,踉跄着,一步一步,没入门外呼啸的风沙之中,再无踪影。
这日。
六月飞霜未至,七月流火将燃。
西北明月,惨白如骨,悬于沙海。
却被呼啸的罡风裹挟着漫天沙砾,一点一点地蚀去清辉,终至晦暗不明。
也是这日。
贾府一片和乐融融。
贾母正与诸人闲话带着西门一众绝色妇人往大观园行走间,忽见黛玉、宝钗并迎春、探春、惜春三春姊妹,俱各打扮得粉妆玉琢,袅袅婷婷地进来。
贾母和王夫人望着这几位姑娘脸上笑容才多了些,心道勉强找回一些荣国府的体面。
众姑娘们一齐来至贾母跟前请安,见后头几位生面孔的佳人,皆是锦缎裹身,环佩叮当,料是大官人府上来的贴身侍婢。
宝钗眼尖,先瞧见香菱立在末首娇嫩可爱,往日里那副怯生生的模样,如今竟全化作风流韵致,倒像是换了一副骨血比在薛家时更多了十二分的妩媚韵致,不禁心头一动,疾步上前,一把攥住香菱的手,细细打量,眼中泪光微闪,口中只道:
“好妹妹,竟出落得这般标致了!我哥哥一生糊涂,只这一件事做得最明白一一把你送与大官人,竞是再对不过的。”
说着,又握住她双手,抚了抚她鬓边珠钗,叹道:“比在家时丰腴了好些,可见是享福的。”香菱一见宝钗,早已红了眼圈,深深福了一福,颤声道:“姑娘一向可好?多谢姑娘一直来的照顾。”薛宝钗摇头拍了拍她的小手:“说什么照顾,都是我那糊涂大哥作的糊涂事。”
香菱见着宝钗,早红了眼圈,又见黛玉在后含笑望着,忙挣开手,深深福了一福,道:“林姑娘从前教我做诗的工夫,我日日记着,虽则蠢笨,到底学会了几句,改日定要写来给姑娘瞧。”
黛玉忙虚扶一把,笑道:“你既来了贾府,就记得时时来我这里。”
香菱笑着嗯了一声往后站了站。
西门府上和贾府两边姑娘各自行礼。
金莲儿她一见黛玉,便抢上两步,笑着道:“林姑娘越发像画上的人了!我常与老爷说,林姑娘那才是天上人下凡呢,改日姑娘得闲,可千万来我们府上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