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在她身边的是那个一直默默守护她和婴儿的汉子,一只手臂包扎着随风飘荡!
他们涕泪横流,额头沾满黄土,嘶声喊着:
“谢大人活命之恩!”
“大人一路平安!”
他们这一跪一喊,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
附近窝棚里的流民纷纷探头张望,待看清马上那锦衣华服、气度非凡的身影,正是不久前带兵拯救他们的“西门大人”。
刹那间,消息如同野火燎原!
一传十,十传百!
数千衣衫褴褴、形容枯槁的男女老幼,如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从四面八方的窝棚里、土沟旁、枯树下涌了出来!
他们踉跄着、呼喊着、相互搀扶着,如同决堤的黑色潮水,哗啦啦跪倒在官道两侧!
“青天大老爷!” “西门大人长命百岁!” “恩公慢行啊!”
黑压压的一片人头,如同被狂风吹倒的麦浪,在萧瑟的旷野中起伏、叩拜!
数千道嘶哑、绝望又带着最后一丝感激的呼喊汇聚成一股巨大的声浪,直冲云霄,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连马匹都惊得不安地踏着蹄子!
大官人端坐于高头骏马之上,勒住缰绳。
他俯瞰着官道两旁跪伏于尘埃泥泞之中的数千流民。
那一张张受难的脸,那一双双浑浊的眼睛,那几乎要将人灼伤的卑微感激
一股极其复杂、从未有过的热流,猛地冲上大官人喉头!
一路以来。
他见多了谄媚的笑脸,领教多了阿谀的奉承,享受过权力的甘美,玩弄过人心与欲念
可这成千上万、发自肺腑、用尽最后气力喊出的“青天”之声,这卑微到尘土里、却又沉重如山的叩拜
竞让他生出一种从未体味过的 悸动与 沉甸甸的酸涩,陌生得让他一时竞有些无措。
大官人深吸一口气,轻轻一抬手:“都 起来吧! 愿 尔等此后一温饱康顺!! “
说罢,不再看那黑压压跪伏的人群,猛地一抖缰绳!
“驾!”
而此时。
曾头市。
史文恭与王三官正对坐小酌,炭盆烧得噼啪作响,暖意融融。
忽听院墙外喧哗骤起! 脚步声杂乱,人声鼎沸,间或夹杂着马匹不安的嘶鸣和兵刃磕碰的脆响! “笃笃笃!” 敲门声急促响起。
史文恭眉头一拧,放下酒杯,示意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