绸裤上满是血迹,触目惊心的一片猩红,那身子软塌塌地伏着,一动不动。
贾母只觉得眼前一黑,脚下发软,险些栽倒。鸳鸯和琥珀死死扶住,才没让她跌下去。
“宝……宝玉………”
贾母颤抖着唤了一声,挣开搀扶,踉踉跄跄扑到春凳前。她伸手想去摸宝玉的脸,那手抖得如同风中秋叶,怎么也落不下去。只见宝玉面如金纸,双目紧闭,嘴唇惨白,满头满脸都是汗和泪,头发散乱地糊在脸上,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那神采飞扬的模样?
贾母心如刀绞,喉咙里“呃”的一声,眼泪便簌簌地落了下来。她颤巍巍伸手,轻轻拨开宝玉脸上黏着的乱发,抚摩着他冰凉的脸颊,哽咽道:
“我的儿……我的宝玉……你睁开眼看看…再没人敢打你了………”
宝玉昏昏沉沉,只觉有人在耳边唤他,那声音又熟悉又遥远,像是从梦里飘来的。他想睁眼,眼皮却重得像灌了铅,只喉咙里微弱地“唔”了一声,便又没了声息。
贾母见他这般模样,心痛得几乎要碎开。她猛地转过身来,那双老眼里射出刀子般的寒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贾政身上。
贾政此时正垂手立在一旁,脸色青白交加,见了母亲这般神情,心里也是发虚,忙上前一步,躬身道:“母=亲……”
话未说完,贾母便厉声打断了他:
“好!好!好一个教子有方的贾存周!”
贾母指着贾政,手指抖得厉害,声音也抖,字句却清清楚楚:
“我统共这么一个孙子,还未独当一面!平日里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你倒好!你倒下得去这般狠手!你是要打死他不成?!你是要我这老太婆白发人送黑发人不成?!”
贾政忙跪下道:“母亲息怒!儿子实在是……实在是这孽障太不成器,今日又惹出这般祸事,气得他母亲当场晕厥,儿子这才……”
“放屁!”
贾母一声厉喝,震得满屋子人俱是一颤。
老人家指着贾政的鼻子骂道:
“你少拿这些话来堵我!他不成器?他如何不成器?他不过是个孩子!便是有些淘气,你骂几句、打几下,也便罢了!你瞧瞧你打的这是什么?!这是要往死里打!这是要他的命!”
说着,她颤巍巍指着那春凳上血迹斑斑的裤子,声音里带了哭腔:
“你看看!你看看!这还是人样子么?这还是我那个活蹦乱跳的宝玉么?你……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