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来梳头,一下一下的,可那手还在微微发颤。梳了几下,便停了下来,怔怔地望着镜中的自己出神。
忽听外间一阵脚步响动,伴着紫鹃、雪雁清脆又带着几分慌乱的声音:“给大官人请安!”紧接着帘子“哗啦”一响,紫鹃和雪雁已急急抢了进来,脸上犹带着奔波的红晕,鬓角微湿。黛玉一见她们,心绪又添了恼意:“你们这半日都跑到哪里去了?丢下我一个人在这里,连个人影儿也不见。外头谁来了也不进来通报一声,倒叫我”
说到这里,忽然想起方才的事,脸上微微一红,便住了口,只拿眼瞅着她们。
紫鹃喘匀了气,忙上前一步,先麻利地拿起搭在屏风上的月白素罗衫给黛玉披上,嘴里解释道:“好姑娘息怒,听说我!实是兰哥儿挪到后面小院养病去了,太太吩咐下来,原来院子里所有的箱笼、衣裳被褥都得重新浆洗晾晒一遍。偏生素云姐姐和碧月姐姐在厨房盯着熬那消暑的绿豆乌梅汤,一刻离不得人。外头小厮们又进不得内院,全是些婆子媳妇搬擡那些沉甸甸的樟木箱子、衣包,哪里使得上力?实在支应不开,才临时叫了我们俩去搭把手。”
雪雁也凑过来,一面帮黛玉重新系好肚兜的带子,一面接口:“就是就是!大奶奶那边也不知怎地,养了怎多猫!昨儿夜里兰哥儿才挪进那小院,今早我们带着收拾好的东西去小院,我的天爷!那外间地上、墙上、桌上,竞被猫儿尿了好大一滩!好大的味儿,却别说倒不是那么难闻!”
紫鹃正给黛玉系衣带,闻言也蹙眉道:“可不是。我瞧着那光景,怕不是几只猫结了伙,否则哪能那样多的尿,还溅得那般高?也不知是野猫还是家猫,真真可恨。”
她说着,手上动作不停,已将黛玉的衣襟拢好。
黛玉听了,皱了皱眉,嗔道:“罢了罢了,别说了,你们倒好,只顾着外头忙,把我一个人撂在这儿,外头大官人来了一直等在外头,连口茶也没人倒。
这边湘云被她们叽叽喳喳吵醒,揉着眼睛坐起身,软软地打了个哈欠,慵懒如海棠春醒:“哎呀,这一觉倒睡得香甜,这几日在府内赶了好些织活。”
她迷蒙着眼,看向黛玉,带着刚睡醒的憨态,“好姐姐,我方才迷迷瞪瞪的,恍惚听见你在同谁说话似的?”
黛玉心头一跳,脸上却强作镇定,指尖撚着衣带,垂眸轻描淡写道:“能同谁说话?方才大官人来寻我有事,在廊下喊了一声,紧接着紫鹃和雪雁就进来了,你听岔了罢!”
她说着,瞥了一眼紫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