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皱:“全……全拦下了?一点……一点也没带回来?”
贾琏羞愧地低下头,嗫嚅道:“只……只带回了玉儿妹妹的随身细软和姑老爷的一些书籍字画……那田庄、铺面、现银……都被那西门屠夫扣下了!他还假惺惺开口说是替玉儿妹妹保管!要我说姑老爷也是,为何信不过我们,非要在遗嘱上把那西门天章加进去。”
满屋子顿时一片死寂,只闻得粗重的呼吸声。空气沉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贾母撚着佛珠的手猛地一顿,眼皮耷拉着,半晌才沉沉开口:“唉!我那苦命的敏儿……留下玉儿这点骨血,这点子依靠,原是该好好护着的。如今……好在玉儿年纪尚小,离出阁还有些时日。”她擡起眼,浑浊的眼底扫过众人,“既然玉儿还在我老婆子跟前养着,我这个外祖母,便是她最亲的长辈,是她名正言顺的守护人!玉儿的东西,自然还是玉儿的,由我这个老婆子替她看着,收着,总比……总比落在那些不知根底、居心叵测的外人手里强!待她将来……出阁,自然一分不少都是她的嫁妆!”贾母顿了顿又说道:“既然如海不是全然信得过我们,那也是应该的 一切就按照他的遗嘱办吧。”王熙凤站在贾母榻边,手里绞着一条杏子红的汗巾子,指甲几乎要掐进丝线里去,硕大的磨盘仅仅绷住依旧溢出不少丰媚臀肉。
她一张艳若桃李的脸,此刻红一阵白一阵。听到“西门天章”四个字,她心头像是被针狠狠扎了一下,又麻又痛,随即涌起一股被背叛的怒火和难言的羞恼:
“好个西门大官人!好个负心短命的!我为你和可儿牵线搭桥!原以为是个知冷知热的,谁知竞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竟敢把手伸到我们贾府碗里来抢食!”
一股被背叛的毒火直冲顶门。可那怒火深处,偏又夹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想起那日,西门大官人挡在自己身前护着自己的伟岸身影,想着那日为可儿放的烟火,心口竞突突乱跳,随即化为更深的羞愤:“呸!空生得一副好皮囊,竟是这等狼子野心”
可这怒火之下,又掺杂着一丝对丈夫无能的鄙夷,她眼风如刀,冷冷扫过狼狈的贾琏,狠狠的瞪了一眼,心道:“自家这男人,还说在这贾府好歹能办些事,可原也是个不中用的!白长了男人身子,拿着舅舅的信,借了兵,竞连个商贾出身的官儿都压不住!偌大的财产,就带了这么些零碎回来。”贾琏被王熙凤那刀子似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又见众人脸色难看,仿佛都是他的过错,一股邪火蹭地窜上来,梗着脖子指着脸上的伤口为自己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