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官人闻言,沉默片刻,指节在桌上敲了几下,道:“这便是宣传的好处,总要告诉他们若是病了,可不是这几文钱能花下来的!”
接着顿了顿又说道:“若怎地……在每坊设立一个熟水局,起大灶、置巨釜,雇上两三个火工,日夜烧滚了水,供人取用。这笔开销……开封府出了!你且算算,月需几何?”
赵鼎眼睛一亮,忙道:“大人稍待!”
言毕,急急从袖中取出一把算筹,扑簌簌撒在脚边青砖地上。
只见他蹲下身去,口中念念有词:“柴价腾贵,目下一束柴约莫五十文,随四季涨落……权取重值计之。若烧一锅………”
手指翻飞,算筹劈啪作响。
少顷,他站起身来,脸上已换作一片苦涩,拱手道:
“回大人,下官粗粗算来,这人工、柴炭、器具折损,京城之中,除去家中殷实自备者,保守计之,需熟水之民不下二十万口。最最粗略,每月……务须千两雪花银打底!若那些家中本也烧水的,贪图便利和省钱也来打水,耗费怕不要翻上一番?更有……”
他偷觑大官人脸色,低声道:“如今京城里,专有不少那挑担卖生水的苦力,赖以糊口。倘若官府烧水白送,岂不是绝了彼辈生路?”
大官人听罢,默然良久,终是重重叹了口气:“唉!这些卖水人……倒是能雇用到烧水局里,也算一条出路,倒是不愁。只是……这开销忒也浩大!!”
“大人英明!开封府是决计拿不出这许多银两的!”赵鼎脸上苦意更浓,袖中取出卷牍,指尖在那墨字上点了点,声音带着几分艰涩:
“大人容禀,今年开封府库……唉,盘算下来,着实窘迫。府库现存银钱、铜缗、绢帛诸项,若尽数折作白银约十五万两……”
“那常平仓钱谷,专为平余而设,律有明条,严禁挪移,这一项……当扣除三万两!”
“义仓粮谷用钱,虽可折价,然专备本地赈济,非水火大灾不得轻动,又须扣除一万五千两!”“更有朝廷坐拨钱粮,譬如福田院、居养院等处的定额支应,铁板钉钉,再扣除一万两…”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更低了些:“这还不算……前月官家降旨,为修艮岳,自府库抽去三万两!”“蔡太师那边,内藏库为补军费,又借调了二万两去!这借掉的是不可能还的,开封府库里的借条都垒的山高。这样七扣八除下来……”赵鼎重重一叹,“满打满算,开封府能动用的活钱,只剩四万五千两白银了!”
“这还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