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鸡汤,又是送乌梅汤。平儿侍立一旁,手里捧着一叠子对牌和账册,低声道:“奶奶,各处管事婆子都到了,在廊下候着呢。”
凤姐儿抿了口茶,把茶盏往桌上一搁,发出清脆的声响,这才扬声道:“叫她们进来罢。”只听门帘响动,乌压压进来二十来个有头脸的管事媳妇婆子,一个个垂手肃立,依着次序站好。为首的是林之孝家的,后头跟着赖大家的、吴兴登家的、来旺媳妇、来喜媳妇,再往后是管库房的、管针线房的、管厨房的、管花木的,各人手里都拿着自己的账本或对牌。
凤姐儿目光一扫,脸上似笑非笑,开口道:“眼看就是端午了。太太在佛堂里念经,大太太身上不好,老太太虽说今年节下要简省些,可咱们府里上上下下几百口子人,哪一样能马虎?若是差了半分,老太太跟前谁担待得起?”
众人忙道:“全凭奶奶吩咐。”
凤姐儿向平儿努了努嘴,平儿便展开一张单子,念道:“今年端午,各处要用的东西,老太太房里要挂五毒绣屏一架,蒲艾各二十束,香药荷包三十六个。太太房里蒲艾十五束,香牌子二十个。大太太房里同例。”
“宝玉房里要格外仔细,蒲艾要最好的,不然老太太又要念叨,香囊要配上新的穗子。各处姨娘、小姐、少爷们房里各有定例。还有园子里的门上、角门上都要挂蒲艾贴灵符,库房里现存的五色丝线、彩绸、香料、雄黄、朱砂都要盘点清楚,不够的赶紧去置办。”
凤姐儿待平儿念完,才慢悠悠地说:“今年的节,不比往年。我跟你们说在前头,谁要是敢给我弄虚头脑、偷工减料、以次充好,别怪我翻脸不认人。林之孝家的。”
林之孝家的忙往前一步:“在。”
“库房里的东西,你查点了没有?去年的雄黄还剩多少?朱砂还剩多少?我记得去年端午后还剩了十几斤雄黄,怎么账上只记了五斤?那八斤哪里去了?”
林之孝家的脸色微变,支吾道:“回奶奶的话,去年管库房的是吴大娘,后头她调去了园子里,交接的时候……”
“交接的时候怎么了?”凤姐儿冷笑一声,“交接的时候少了的八斤雄黄就凭空没了?那八斤雄黄能吃能喝还是能变成银子飞了?你给我查,查清楚了来回话。”
林之孝家的涨红了脸,连声称是。
凤姐儿又道:“赖大家的。”
赖大家的上前一步,躬身道:“奶奶请吩咐。”
“今年的蒲艾、菖蒲、艾草这些,往年都是从城外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