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子腾摆摆手,放缓了声气:“我是你们的亲哥哥,不说这些虚的。我方才那话,也不过是跟你们商议,并没有定要怎样的意思。薛家虽然败落了,可你到底是薛宝琴的长辈,也是薛家如今在世上唯一的长辈。她父母既不在了,婚事自然由你说了算,我不过是提个醒儿罢了,只要你同意,和梅学士退婚,你们薛家不好说,便由我出面。”
薛姨妈听他说得这样通情达理,反觉得自己方才太过急切,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她低头思忖了半响,方擡起头来,吞吞吐吐地道:“哥哥既这么说,我……我能不能先思虑思虑?宝琴那孩子虽是我的侄女,却也大了,有自己的主意。我想着,不如把她叫来,问一问她自己的口风,再做道理……”
她话音未落,王子腾便摇了摇头,哼了一声。
“问她做什么?她一个女孩儿家,知道什么好歹?婚姻大事,从来都是父母之命、长辈做主。你如今是薛家二房唯一的长辈,入父如母,她的亲事自然你说了算。你若是不愿意,那就算了;若是愿意,也只管明说,我再去王学士那边推了便是。不必问那孩子。”
薛姨妈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见王子腾面色已定,便不敢再提。
只拿眼睛去看王夫人,王夫人微微摇头,示意她不必多言。
王子腾见她们都不作声,便站起身来,整了整腰间的玉带,笑道:“好了,你要问就问吧。话我已说了,主意在你们。你们商量定了,打发人给我送个信儿就是。”说着,又看了薛姨妈一眼,“妹妹你好好想想罢,如此人物错过了怕是没了,我走了。”
薛姨妈忙站起来相送,王夫人也起身。
王子腾大步走到门口,早有家人打起帘子。他一只脚跨出门槛,忽然又回过头来,朝王夫人笑了笑,那笑容里意味难明。
“妹妹,你们那头金玉姻缘,也早些定下来的好。免得夜长梦多。”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去了。
剩下王夫人和薛姨妈姐妹两个,站在门口,望着那远去的背影,各自怔怔回屋,半晌无言。薛姨妈方踏入家门,宝钗早已迎上前来,问道:“母亲可回来了?舅舅此来所为何事?”
薛姨妈尚未及答言,只听外间脚步跟跄,薛蟠吃酒归来,见了母亲,又与宝钗厮见,说了几句闲话。因问道:“我恍惚听见说宝兄弟吃了亏,听说挨了一顿死打?却是为何?”
薛姨妈正为此事焦心,听他问起,咬着牙道:“不知好歹的孽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