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伏。
西门庆随意地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起来。他这才又转向关胜和朱仝,脸上换上了更为亲近的歉意笑容:“关将军,朱将军,此番押运辛苦。只是我眼下还有件急务要办,不能亲自为二位接风洗尘,实在失礼。暂且委屈二位,先在醉仙楼安歇几日。那楼上有上好的暖阁客房,一应俱全。”
他顿了顿:“待我办完事回来,即刻就为二位在清河城里寻摸两处清静宽敞、离衙门又近的好院子,一应家具摆设,都按最好的来!必不让二位将军久居客栈,失了体面!”
关胜和朱全闻言,心中更是感佩。
这位西门大人不仅权势滔天,出手阔绰,更难得的是这份“礼贤下士”的心意,连住处这等琐事都替他们想得如此周到!
两人对视一眼,再次深深抱拳躬身,那份尊敬发自肺腑,声音也比之前更加恭谨:
“大人言重了!末将铭记于心!一切但凭大人安排!”
大官人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和徐直二人骑马而去。
关胜、朱仝拱手目送大官人远去,这才挺直腰板,对着平安和那群犹自兴奋不已的衙役沉声喝道:“都起来!打起精神!押送证物,不得延误!目标一一清河提刑衙门,出发!”
且说西门大官人俩人骑着马,顶风冒雪朝着京城疾驰而去。
这边荣国府里,宝玉费尽心机,将身边一干人等都稳住了,觑了个空子,悄悄溜到大观园后角门。他央求一个看守角门的老婆子带他去晴雯家。起先那婆子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死活不肯,一张老脸皱成了核桃皮:“哎哟我的小祖宗!这可使不得!若是叫人知道了,告到太太跟前,我这把老骨头怕是要被撵出去,连这碗馊饭都没得吃了!”
无奈宝玉急得抓耳挠腮,又是赌咒发誓,又是许下重金酬谢,那婆子看在白花花银子的份上,眼珠骨碌碌转了几圈,这才勉强松了口,贼头贼脑地引着宝玉穿街过巷。
此刻晴雯栖身的破屋里,她那嫂子“多姑娘”,前些日子刚挨了薛蟠两记“大力金刚脚”,也不过老实了几天。
眼见晴雯病势稍缓,她那颗不安分的心又像猫爪子挠似的,蠢蠢欲动起来,哪里还有半点心思照料病人?
胡乱扒拉了几口冷饭,多姑娘便对着昏黄的铜镜,抿了抿鬓角,又在唇上偷偷点了点廉价胭脂,扭着水蛇腰出门串门子勾搭野汉子去了。
空落落的破屋里,只剩下晴雯孤零零一人,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蜷缩在芦席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