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有些不敢落足。史文恭老婆王氏身边一位妯娌,看得舌头打结,扯着王氏的袖子,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颤音儿道:“嫂……嫂子!我的亲娘诶!这……这西门大官人的府邸……这得多大一份泼天富贵啊!”她“这得”了半天,实在想不出词来形容这奢靡气象。
王氏虽是头一遭来,但此刻那份得意劲儿便按捺不住地涌上来。她扬着下巴,斜睨了那没见识的妯娌一眼,故意放大了些声量:“瞧你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儿!西门大人能是一般人?这府邸啊,不过是西门大人的寻常气象罢了!”她口中说着“寻常”,那眉梢眼角的得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史文恭的老丈人,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更是激动得满面红光,连连拍着女婿史文恭那厚实的肩膀,声音洪亮地赞叹道:“姑爷!姑爷!你瞧瞧!瞧瞧!这等府邸,这等排场!”他忽又指着隔壁隐约传来的声音,问道:“咦?姑爷,那后头,还有隔壁院墙,怎地拆得七零八落的?看着怪可惜的。”史文恭听得岳丈夸赞,又见同僚家眷皆在侧,心中那份得遇明主的豪情与面上荣光更是难以抑制。他朗声一笑,中气十足地答道:“泰山大人有所不知,那是大人嫌府邸不够宽敞,正在大举扩建!拆墙破院,是要起更高的楼阁,更阔的花园哩!”
这番话,如同在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轰”地一下在关胜、朱仝两家的亲眷中炸开了锅!“扩建?!”“天爷!这还不够大?”“这……这西门大官人究竞是多大的家业?!”“啧啧啧……果然!果然咱家老爷没跟错人!”
关胜、朱全二人耳听得自家亲眷的惊叹与议论,那股子扬眉吐气、与有荣焉的豪情亦是直冲顶门。关胜挺直了腰板,豹眼环顾,顾盼自雄。
朱仝抚着美髯,满面红光,笑意几乎要从嘴角溢出来。
三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那份难以言表的得意与归属感,不由得将胸脯挺得更高,步履生风,昂首阔步地走在自家亲眷前头引路。
正此时,环佩叮咚,香风又至。只见那主母吴月娘,依旧领着金莲、香菱、桂姐儿、孟玉楼四位绝色,仪态万方地迎了上来。
史文恭、关胜、朱仝三人见状,连忙抢步上前,深深躬身抱拳,口中连称:“夫人!”“夫人!”“折煞我等了!怎敢劳动夫人玉趾亲迎!我等惶恐!”
月娘脸上挂着温煦得体的笑容,声音清越:“三位将军快休如此大礼!今日除夕,阖家欢聚,讲什么虚礼?”
她目光扫过三人,又看向他们身后兀自沉浸在震撼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