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士绅之翘楚。其根基在彼,更兼有侍奉储君于潜邸之积年香火情,乃江南士大夫清流一系中坚。贤契……尔当洞悉其源流,心中有数才是。”
大官人心中念头飞转,面上却不动声色。
这开封府衙的章程,蔡京仔细和他说过,判官与推官,分掌阴阳,各司其职。
推官徐秉哲,专管那“生事”一一什么械斗命案、盗抢拐骗、奸淫邪祟,一应狱讼刑罚、提刑勘问,皆是他碗里的饭食。
而判官赵鼎,则总理“熟事”一一户籍田亩、钱粮赋税、婚丧嫁娶、商铺争讼,这些关乎民生烟火、府库进项的勾当,都在他笔下勾画。
推官审结的案子,无论大小,那判词卷宗,最终都得递到判官赵鼎案前,由他这位掌“生事”复核的判官,一笔一划签押画押,方算铁板钉钉。
“府尊,开封府一应日常运转、刑名钱粮、京畿庶务,皆已在此。”赵鼎的声音将大官人思绪拉回,他捧着一叠厚厚的黄绢卷宗,上面密密麻麻皆是条目,恭敬呈上,“请府尊过目。”
大官人目光扫过那卷宗,又掠过赵鼎刚直的脸和徐秉哲堆笑的面孔,缓缓开口:“本府初理京畿首善之地,千头万绪,不知这开封府尹日常坐衙,究竟须纳哪些紧要事务?二位皆是府中栋梁,还望不吝赐教,细细道来。”
赵鼎闻言,神色愈发恭谨,率先叉手躬身,声音清朗而沉稳:“回禀府尊,权知开封府事,位尊权重,总理京畿。日常坐衙,首重者,乃听断狱讼。”
“哦?请讲。”大官人端起亲随奉上的茶盏,盖子轻轻撇着浮沫。
“是。”赵鼎应道,条理分明,“每日五鼓,府尊升堂理事。凡东京城厢内外,一应刑名案件,无论轻重,首由推官徐大人勘问详实,录成案卷。然人命关天、徒流以上重案,以及疑难、涉官、涉宗室、涉汴河纲运等紧要者,皆需呈至府尊案前,由府尊亲自坐堂,引问人证、推鞫案情。”
“卑职虽掌熟事,亦需对推官所呈案卷、拟判,逐一复核签押,方可定谳。此乃府衙第一要务,关乎朝廷法度、京师安稳。”
徐秉哲此时也上前一步,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容,补充道:
“府尊明鉴,除了这每日升堂问案,尚有诸多日常不可懈怠。其一,乃勾当公事。凡朝廷六部、御史、大理寺、诸路监司往来公文、谘请、批驳,涉及京畿事务者,皆需府尊亲自披览、批示、转发。”“尤其涉及宫禁安危、钱粮调度、河渠疏浚、火禁巡查等事,件件皆需府尊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