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气,重又堆起满脸的笑来:“太太快别这样,倒折煞我了。我想起来了,前儿薛家妹妹典当铺子的掌柜,倒和我相熟。我去寻他商量,或许能先挪借些出来。只是太太容我几日功夫,总要做得机密些,免得下人们知道了,传出去不好听。”
王夫人这才露出些笑意,点头道:“我就知道,还是你靠得住。去吧,办妥了来回我。”
凤姐答应着退出来,一出了院门,脸上的笑便挂不住了。平儿跟在后头,低声道:“奶奶当真要想法子?”
凤姐冷笑一声:“不想法子又能怎样?太太拿王家、拿放利钱的事来压我,我还能说不成?”她咬着银牙,低声道:“这五千两银子,只怕是肉包子打狗一一有去无回了。”
说着,快步往自己院里走去,头上的赤金簪子随着步子一晃一晃,在日光下闪着冷冷的光。此刻。
大官人已然来到宰相郑居中府邸。
门子早得了吩咐,不敢怠慢在前引路。
大官人随着引路的青衣小厮,穿过几重仪门,一路行来,心中不免诧异。
这当朝宰相郑居中的府邸,竟全然不似他想象中那般朱门绣户、金碧辉煌。
入眼清雅。
庭院不甚阔大,墙角几丛瘦竹,房舍皆是青砖灰瓦,飞檐斗拱也力求简朴,不见繁复雕饰
小厮将他引至一处幽深僻静的书斋。
推门而入,屋内陈设清雅,书卷盈架,墨香浮动,不见宰相郑居中身影。
只在临窗一张宽大的紫檀木圈椅上,端坐着一位妇人。
那妇人只穿着家常便服,杏子红缕金云纹交领罗衫,松松垮垮系着,颈下一大片腻白胜雪的肌肤并那深不见底一道沟壑。
下着一条葱绿暗花绫撒脚裤,裤管宽大,却掩不住臀下那丰腴饱满的轮廓。
她并未梳繁复宫髻,只松松挽了个慵懒的堕马髻,斜插一支赤金点翠凤头步摇,几缕青丝垂在腮边,端庄中透着一股的熟艳风华。
她端坐椅上,腰背挺直,双手随意交叠置于膝上,姿态雍容至极,通身上下无半分轻佻暴露,却自有一股浑然天成的的丰腴贵气,宛如一尊温润生辉的羊脂白玉观音。
这是?
这能是谁?
总不能是郑居中的老婆!
能够堂而皇之坐在这里,又一副高高在上的表情还能有谁?
大官人一愣,万没想到在此处候着自己的竟是这位正宫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