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堆着谄笑,嘴里规矩、章程、体例、祖宗法度念得山响,一躬到地,礼数周全,却把个天大的军务推得干干净净。
这里头虽然有蔡京的授意,可更多的是这大宋官场百年来盘根错节的陋习,岂是一道圣旨就能涤荡干净的?
干刮油水、吃拿卡要,早已是浸到骨子里的营生!
他们原本指望着这等大军调动的肥差,能像往年一样,从粮秣、车船、骡马、乃至兵士的点验中,层层扒皮,捞个盆满钵满。
可如今这官家“专项专办”的名头压下来,一众官吏生怕王子腾真个豁出去面圣告御状,捅出大篓子。油水既然不敢明着刮了,那腔子里的热乎劲儿,自然也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登时凉了大半截!办事?
自然还是办的,圣旨压着嘛。
可没有油水,那态度,便透着一股子公事公办的刻板与敷衍,甚至隐隐带着几分“老子不痛快,你也别想痛快”的怨气。
好容易诸事磨蹭停当,王子腾这才心急火燎,星夜兼程赶往大名府。
一面是西门大官人持金牌、乘快马,一路换马不换人,流星赶月般直扑大名府。
一面是王子腾统领的三万雄兵,却被官场积弊与暗中掣肘死死拖住,寸步难行。
大名府城头,六月日头毒辣。
梁中书刚处置完政务,一个皂衣小吏连滚带爬地抢上堂来,气都喘不匀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
“报一报府尊大人!衙门外有自称是玉麒麟卢俊义卢员外府上的家人,唤作燕青的,说有十万火急的军情来报!”
“卢俊义?”梁中书那白胖脸上的肥肉微微一抖。
这名字他熟得很!
身为这大名府的一府之尊,少不得要受本地豪绅巨贾的宴请奉承。
这卢俊义便是其中翘楚,家资巨万,养着偌大的商队,常年行走于河北、河东,做的正是那刀头舔血、一本万利的边关私盐买卖!
这等暴利营生,背后没点黑白勾连、泼天手段,岂能做得长久?
自己当初新官上任,要清理府衙积弊,震慑地方豪强,这卢俊义仗着一身惊人的武艺和在大名府地面上的赫赫威名,倒也暗中出力,帮衬了不少,算是个识趣的。
他家的心腹家人此刻要进城,所言十万火急,恐怕绝非虚言!!
“快!带那燕青进来!”梁中书心头莫名一紧,隐隐觉得不妙。
不多时,一个精悍矫健的青年快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