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东倒西歪扔着几个空酒坛子,骰子在破碗里叮当乱响,赢的咧嘴大笑,输的骂娘不迭。赵鼎站在门廊下,只觉得眼皮直跳,太阳穴突突的。
这些位爷都是大官人从老家带来的心腹伴当,编入了京城衙役的名册,实则是大官人的私兵。平日里除了玳安那几个头面狠人能稍加约束,府衙里寻常的推官、孔目,哪个敢支使?
便是他赵判官,见了这群凶神恶煞也心里发怵,不想也不愿意带他们出门。
带着这般人物出门,寻常百姓见了,只怕当是强人下山来汴京打劫来了!岂不是有损开封府衙门的官威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硬着头皮上前,挤出个笑脸,扬声道:“诸位!大人传唤,有要紧差遣!”这群凶神恶煞见了赵鼎,倒显出几分客气来。
虽被打断了兴头,却也无人发作。
为首几个胡乱披上件号坎儿,嘴里应着:“赵大人辛苦!”“就来就来!”
一时间吆喝同伴,前呼后拥,簇拥着赵鼎,乱哄哄却又透着股子奇特的秩序,直往前头大官人处奔去。到了跟前,二十条大汉齐刷刷叉手行礼,声若洪钟:
“老爷!您喊小的们?”
打头迎上来的,正是那绰号“开山熊”的熊阔海并“鬼见愁”仇五两条莽汉。
大官人打眼一瞧,眉头就拧成了疙瘩一一这二位爷,精赤着油亮亮的胸膛,只胡乱搭了件号坎儿在肩头,那身簇新的官服,竟不知塞到哪个特角旮旯去了。
大官人眉头一挑,“光天化日,衙门里头,都脱成个甚模样?成何体统!”
熊阔海和仇五赶紧堆起满脸的褶子笑,那熊阔海腆着肚子,瓮声瓮气地陪笑道:
“老爷息怒!老爷息怒!小的们岂敢?实在是…实在是…老爷赏的这身行头,那是顶顶的体面!小的们在后头耍子,又是酒又是拳的,怕污了油渍,蹭了汗堿,糟蹋了老爷的心意,这才…这才小心褪了,供着哩!”
大官人闻言,指着二人笑骂道:“倒会编排!罢了罢了,少扯臊!麻溜儿穿上,跟老爷走一趟越王府,有场富贵请你们去办!”
众人手忙脚乱地寻那簇新吏服套上,虽是歪歪扭扭,勉强也算个官差模样。
大官人领着这一群虎狼也似的衙役,外加赵判官,浩浩荡荡杀奔越王府。
刚到那朱漆大门、石狮子把守的王府前,门子鼻孔朝天,哪里认得这些粗胚?
自然是一步不让,嘴里只管吆喝“闲人退避”。
大官人穿着便袍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