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我又不认得她,没法子问一声,替她分忧解愁。”
待他运足了目力,凝神往那土上一瞧一一不看则已,一看之下,那簪子划出的字迹,最后几个字正好划在自己这头末尾一一灯火阑珊处!
宝玉登时如遭雷击,傻在当场,心里头翻江倒海:“府里的姐姐妹妹们看那西门大官人的词也就罢了!怎地连这梨香院的小戏子,也着了那西门大官人的道?竟也迷了这些清白女儿家的心窍不成?!”他只觉得一股浊气堵在胸口,气得竞不知该作何反应了。
正说着,那女孩儿咿咿呀呀竟哼唱起来,唱了几声,自家先叹了口气道:“唉,这自家胡谄的曲儿,比那李大家的,终是嫩生得紧,上不得盘。”
宝玉在旁听得痴了,心道这小腔儿倒也勾人,未必就输与那李大家许多。待要开口赞她两句,话未出口忽喇喇一阵阴风卷过,豆大的雨点子劈里啪啦就砸将下来。宝玉眼见那女孩儿头上水珠子滚落,薄纱衫子登时湿透,紧紧贴在身上,显出里头小衣的轮廓来。
宝玉心头一紧:“这娇滴滴的身子骨,怎禁得这冷雨激打?怕不要作下病来!”
忍不住便嚷道:“快别唱了!雨这般大,仔细身子浇透了!”
那女孩儿唬得一跳,只道是哪个丫头,哪曾想是宝玉?便抿嘴笑道:“多谢姐姐惦记!这大雨点子,姐姐在外头可有躲处?”
这一句倒提醒了宝玉,“嗳哟”一声,才觉浑身透湿冰凉,低头一看,自家也成了落汤鸡。叫声“晦气”,也顾不得许多,只得抱头鼠窜,一溜烟跑回怡红院去,心下兀自惦记着那女孩儿无处藏身。原来这日戏班子放假,文官等十二个女孩儿都在园中顽耍。可巧小生宝官、正旦玉官两个,正在怡红院与袭人顽笑,被这场急雨困住了脚。
众人见雨水倒灌,索性堵了沟眼,任那水积在院子里,将些个绿头鸭、花鸡鸡、彩鸳鸯,撵的撵,捉的捉,铰了翅膀,丢在积水里扑腾取乐,又把院门门得死紧。
袭人几个在游廊上瞧着,笑得前仰后合。
宝玉跑到门前,见门紧闭,便攥起拳头“咚咚咚”擂鼓般砸门。
里头只顾着笑闹,哪听得见?直拍得门板山响,里面才听见动静,只道是哪个小丫头淘气。等到袭人听明白曲开门,宝玉火无处撒,满心想着要把开门的人瑞上几脚解气。
门刚开条缝,他看也不看,只当是哪个小丫头片子,擡腿便是一脚,狠狠踹在肋上!
只听袭人“嗳哟”一声惨呼,疼得弯下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