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宝冷笑:“大人!您是真不知道,还是装聋作哑?!如今江南是个什么光景?赤地千里!!米价?早翻了倍!斗米千钱?那是官仓的价!黑市上,就像坐了跟斗云一般,控制在江南各大门阀豪强手里”他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死死攫住大官人:
“就在这当口!您身后,却拖着整整十艘!堆得山一样高、能救活半个江南的救命粮!这消息,哪里是插了翅膀?那是平地炸响的惊雷!震得整个南方水道都翻了天!”
“您以为只有那些有名有姓的大寨主?错了!大错特错!这十艘粮船,就是插在运河里的招魂幡!引来的,是整片江南水网里魑魅魍魉!”
“洪泽湖的“混江鲇’张五,高邮湖的“分水夜叉’刘七,扬州城的“翻浪蛟’陈九…扬子江的“混江龙”李俊,浔阳江的“船火儿”张横和“浪里白条”张顺,太湖的榆柳庄赤须龙四兄弟,鄱阳湖上“闹海夜叉’”
“这些名动一方的大当家,自然闻风而动!巢湖那位十年不出水寨的老龙王,这次都亲自驾船出来了!“这还不算!那些平日里只在支流小河沟里打转的“河漂子’、“水老鼠’,那些没了寨子、散了兄弟的独行水鬼,甚至……连太湖里那几位自诩清高、只劫贪官不碰皇粮的“义贼’,这次都红了眼,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了!”
“整个长江、淮水、太湖、巢湖、鄱阳、洞庭……凡是有水能行船的地方,只要叫得上名号的“当家的’,都从老巢里钻出来,等着大人您呢!”
李宝的声音顿了顿说道:“我筹划良久,图的就是在这宿州之前,抢先下手!可千算万算!没算到您这位西门大人!您这一脚踩上船头,坐镇中军!”
大官人听了非但不惧,反而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哦?听你这番言语,倒显得本官这一趟水路,竟是误入了“五湖龙王会’?这排场,怕是比汴河漕运开闸还热闹几分,端的是一场“水上群英会’。”
他话音未落,身后侍立的平安早已面如土色,声音发颤:“大爹!这……这哪里是赴会?分明是闯了水寇的阎罗殿!四面八方都是贼影!不如……不如我们,改走陆路吧?哪怕多绕几百里,也强过在这水上当……当那瓮中之鳖啊!”
大官人回头瞥了平安一眼:“慌什么?天塌下来,自有撑天的柱子。”
他转回头,目光如炬地看向李宝那张精悍的脸,语气转为严肃:
“你既深谙这水上勾当,更将自己夸得如龙似虎。如今局面,群贼环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