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得齐齐整整,一身素净体面的娘子打扮,头上簪环不乱,闪身进来。
一眼瞥见楚云、玉娘二人,只穿着六月底暑热天时的薄纱小衫儿、撒腿绸裤,云鬓蓬松,云鬓蓬松,粉面上犹带春睡倦容,眼波流转间,却自有几分承欢后餍足的慵懒媚态,眼角眉梢都汪着水儿。金钏儿是个过来人,心下雪亮,不由得抿嘴一笑,低声道:“两位姐妹们,昨夜可是被老爷折腾得狠了?瞧这眉梢眼角的春意,骨头怕都酥了半边吧?”
楚云、玉娘被她打趣得脸上一热,却也并不十分羞臊,只啐了一口,笑骂道:“金钏儿姐姐这张嘴,越发不饶人了!这天光才透亮,姐姐怎地就过来了?”
一面说着,一面作势要掩门。
金钏儿忙伸脚虚抵住门扇,笑道:“两位姐妹儿,且慢关严实了,留条缝儿便好。是给我那妹子玉钏儿留个门。我母亲身上不爽利,昨夜闹腾了半宿,我伺候到天快亮才略歇了歇。本与玉钏儿约好,今早趁凉快,早些过来伺候老爷梳洗。想必就快到了。”
说罢,见楚云、玉娘面上似有懵懂之色,才省起她们不知情,便又解释道:“玉钏儿原是我亲妹子,只是卖与了荣国府那边,如今还是那府里的使女,虽然被老爷收入了房里,可还未曾找机会把契买来,她这身份上……总归有些不便处,来去也需避着些耳目。”
楚云、玉娘这才恍然,点头道:“原来如此。”
金钏儿又问:“老爷可醒了不曾?鼾声可还匀净?”
两人齐齐摇头,压着嗓子,气声儿都带着昨夜未散的春意:“还沉睡着呢,那鼾声儿匀实得很。”金钏儿点点头,三人便虚掩了房门,蹑着脚步,绕过那架紫檀木雕花屏风,轻轻踱进内室。但见拔步床上,罗帐半垂,大官人赤条条仰卧其中,鼾声微作,显是睡得正沉。
那精壮身躯摊开肌理分明好不雄健兀自杀气腾腾。
三个妇人都是过来人,见了这光景,不由得面面相觑,先是憋着,后是忍俊不禁,吃吃地低笑起来,那笑声里七分是羞,三分是馋,更有十分的熟稔。
楚云拿手绢掩了口,眼波斜睨,悄声道:“昨夜那般折腾,五个人都都喂不饱老爷这混世魔王?这大清早的,还这般龙精虎猛,活脱脱一条不肯歇息的玉龙!”
玉娘也红着脸,咬着唇儿笑:“可不是么,老爷这身子,真真是……阳气足得吓人,怕不是金刚转世,专来整治咱们这些凡脂俗粉的?”
正低声调笑间,床上大官人眼皮微动,竟自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