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个洞穴出来之后,小不点走路的姿势变了。
不是步伐的速度变了,而是他的重心变了。以前他走路,重心微微偏向前方,像是随时准备冲出去追什么。现在,他的重心更稳了,落脚的力度更均匀了,像是他开始意识到这条路不是一口气能跑完的。怀里那三样东西,一把锈刀、一片甲、一卷兽皮,分量都不重,可贴在他身上,却让他感觉每一步都踩得更实了一些。
他没有马上打开那卷家书,只是把它贴胸收好,打算等一个合适的时候再读。那卷皮纸薄而柔韧,边角已经被磨得很旧了,像是被人反复翻开过,又小心翼翼地合上。他不舍得草草看几眼就把父亲留下的字句读完,他想等到一个能安安静静读它的时刻,那时候天不灰,风不冷,身边没有需要随时警惕的危险,他可以好好地、一字一句地把那些话咽进心里。
接下来的两天,他们继续往山脉深处走。遗弃之地的地貌变得越来越古怪。他们经过了一片遍布巨大脚印的泥地,那些脚印比小不点的整个人还大,深陷进土里,边缘已经干裂了,像是什么巨大的东西从那里走过,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有些脚印的方向杂乱无章,仿佛那东西在原地反复徘徊了好一阵子,才随便挑了一个方向离开。还有一些脚印的边缘残留着一种浅褐色的粘液,干了之后变成一层薄薄的硬壳,小不点用小石子拨了拨,那层硬壳被他拨下来一小块,边缘很脆,像是某种有机物的分泌物。
他蹲下身子,用一根小树枝小心地拨开那层褐色硬壳,露出下面更加潮湿的泥土。他凑近闻了闻,气味很淡,带一丝涩味,不像寻常凶兽的体味,更像某种矿物混合了潮湿泥土的味道。他没有多停留,起身继续走,只是步伐比之前更慢了半拍。他没有回头再看那个方向,但脚下的每一步都踩得更轻了,像是怕惊动什么沉眠已久的东西。
那些脚印虽然古老,却并没有彻底干透,边缘的土壤依然带有一些湿润的痕迹,说明那东西留下脚印的时间并没有久到风化。它或许还在附近,在更深处,在这片灰色的土地之下,慢慢地走着自己的路。小不点不知道它是什么,但他记住了它的味道和脚印的形状,记住了那些脚印的步幅间距,记住了它们转折时的弧度。这些东西被他刻在脑子里,就像那把刀上的“石”字一样。
第三天,他们来到了一条狭窄的山谷入口。那山谷两侧的山壁极高,几乎是垂直的,像是被什么力量从中劈开了一道缝。山壁的岩石是深灰色的,布满细密的风化纹路,谷底的地面是暗红色的,踩上去有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