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
回答她的只有沙风和烈阳。
前方的不远处似乎有一片黑色的丘陵,连绵着,在云层缝隙之间的阳光中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微光。
没有人影。
空无一人。
「有人吗?」她高声重复着,呼吸用力过度,再次扯开了腹部的伤口,血液再次渗出她咳嗽起来,动作过大,不慎扯开胡乱缠绕的蒙面纱巾一干燥的沙风趁机灌进她的嘴里,加剧了更加猛烈的喘咳。
她跪倒在自然的伟力面前,竭力低下头颅,阻止沙子继续灌入嘴里,咳嗽着,干呕出混杂着口腔干裂的血液与毒液的沙子颗粒。
我真的——有点讨厌这什么狗屎毒腺了。她浑浑噩噩地想。实在太消耗水分了。
圣殿刺客的伏沙突刺在贯穿她腹部的瞬间,还向上翻搅拧动了刃钩,钩伤了她的一片肺叶。军团猎弓手的暗箭则击中了她的左腿,尽管箭头上的毒素被快速代谢掉了,但月牙型箭头仍然切断了腿部肌腱。那两个刀盾兵的穿插配合又砍伤雅丝敏的手臂关节一啊,苏帕尔军团普及生物解剖学教育的乐趣就在这里,哪怕是任何一个小兵都能粗略说出切哪里可以造成什么样的伤害,并且应用在实战中。
伤口都准确而精致,全都用来巧妙地重创他们,限制他们的活动能力和战斗能力大维齐尔想要抓活的,逼问出苏丹宝藏的埋藏地点。
雅丝敏跪倒在白金色的沙上,感到松软的滚烫沙堆微微下陷着,包裹住自己的双腿与膝盖一麻木让她渐渐忽略了那炙烤般的温度和粗粝的质感,这恬淡柔和的沙色,让她想起小时候的丝绸床垫。
当时的她还是个被娇惯的普通女孩,侧着双腿濑散地坐在铺满丝绸的床上,白金般的长发披散在肩膀上,披着过于宽大的亚麻袍子,偷偷在自己蜜蜡色的皮肤上涂抹母亲的花蜜香水,对着镜子臭美自己胡乱涂抹的妆容与紫色眼影,等着总督父亲派女佣喊自己去餐厅吃饭。
我要死了。
雅丝敏从记忆中挣扎出来。圣殿祭司们说人死之前会有转瞬即逝的短暂回忆——在几秒内最后一次见证自己的一生。
我要死了!这个恐怖的想法几乎要淹没她,她摆脱不断涌现的回忆,强行激活新一轮器官自噬,像一条蛇一样在沙子里挣扎着昂起头,再次抱着最后一点希望,望向远处一远处的地面上升起一个树根似的头冠,然后是魁梧的身躯,在阴翳的光斑中带着刚猛的肩甲轮廓一那是一个高大的人形生物,不是矮人,是某种身着全副甲胄的强壮人类战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