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战士们手持各色武器,站在黑暗的阴影之间,头盔下闪烁着铜迹斑驳的骨骼。
高耸的建筑尖顶下捆缚着蛛网般的锁链,一些疑似腐尸的东西在天花板的锁链之间缓慢游动与爬行。
一个瘦削的邋遢人类顶着乱糟糟的头发,身披蓝袍,局促不安地站在一旁。一只头戴青绿铜盔的腐根球甩着根须构成的脚丫子,抱着半截锈铜树枝,吧嗒吧嗒从他脚边的阴影中跑过。
三位高大得惊人的铜甲骑士屹立在自己面前。一位身材瘦削,手臂长得可怕,身上垂落着鳄鱼般的鳞甲,兴致勃勃地来回打量着自己。一位高大魁梧,甲胄厚重如同城墙,头顶鹿角,安静地站在一旁,如同一尊雕塑。为首的那位稳重而平静,头戴根冠盔,手甲轻轻摩挲着石质桌面。
他们身上像那些德高望重的祭司一样,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与尸臭一却没有使用任何香料和焚香进行掩盖。
死灵祭司?雅丝敏一愣。苏帕尔帝国的祭司和弗洛伦王国的学者一样,分为大量不同的学术派系,死灵祭司是其中之一,总是浑身弥漫着血腥气与尸臭,能够通过许多特殊手段操控死灵,或者人为制造可控的死灵。
为首的那位高大骑士头盔上铸造着树根状的冠冕,对着自己伸出锋利的爪型手甲————端来一碗温热的肉汤羹。
「好久不见,两位。」他头盔下响起文雅柔和而略带金属质感的声音,「近来可好?」
「我们————以前见过吗?」雅丝敏下意识接过肉汤,顾不上形象,仰头稀里呼噜一通猛嚼,灌得干干净净。是弱小魔兽的肉,带有灵能的微弱刺痛感一无所谓,反正吞噬器官组能以消化酸液的形式代谢掉多余灵能。
吞吃的速度太快,以至于,脸颊里隐藏的口器不小心伸了出来,在碗上留下两道剐蹭的划痕。
她恢复了一点脸面,把脸从碗里拔出来。
「去年秋天,喀纳平原的落棘城小酒馆,偶然见过一面。」根冠骑士平静地又端来一碗递过去,「苏丹的亲卫。」
一旁的巴赫穆被肉汤羹呛住了,咳嗽起来。
「苏丹怎么了?」雅丝敏不动声色,「我们在外当冒险者很多年了,不知道苏帕尔帝国的局势如何。」
「我不知道。」根冠骑士温和地回答,「我不关心所谓帝国局势,所谓世界动荡,它们太大,也太空洞。我只希望能照顾好我身边每个具体的人。遗憾的是,为了实现这个渺小的愿望,我不得不跻身于这张过于巨大的棋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