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封王赐府,却也多有约束。”
“他性情骄纵,好奢靡,喜游乐,数次被父皇斥责,心中岂能无怨?”
李承干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
他背对着李逸尘,肩膀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李逸尘注意到了这个细微的变化,但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等待。
殿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李承干的思绪,飞回了一年多前。
那时他还沉溺在愤怒与自弃中,对父皇的训斥阳奉阴违。
汉王李元昌,是少数几个愿意亲近他、甚至与他“同乐”的宗室长辈。
他们曾在汉王府的后园饮酒,看胡旋舞,李元昌拍着他的肩膀,叹着气说。
“太子啊,你这日子过得也憋屈。陛下对你……未免太过严苛。”
他也曾酒后吐真言,抱怨父皇只知江山社稷,不懂骨肉亲情。
李元昌则顺着他的话,说些“陛下当年之事,对兄弟也未曾手软”之类似是而非的话。
那时他觉得,汉王是懂他的,是站在他这边的。
甚至……他们曾隐约谈起过“若有一日”这样大逆不道的话题,虽未明言,但彼此心照不宣。后来,他遇到了李逸尘。
博弈论,权衡之道,太子工程……
他的心思渐渐从那些阴暗的怨愤中抽离,开始真正学习如何做一个储君。
李逸尘曾提醒过他,远离侯君集,远离那些可能引他走上绝路的人。
他听进去了。
与汉王的往来,渐渐少了。
那些危险的念头,也被他深深压入心底。
可现在……
李承干闭上眼,喉结滚动。
难道汉王从未放弃过那些念头?
甚至……将目标对准了自己?
他想起汉王献石时那诚恳关切的表情,想起他说“此石于太子亦有大益”时的殷切。
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瞬间蔓延四肢百骸。
如果……如果自己真的在不知不觉中被这石头耗垮了身体,甚至因此早逝……
那么最大的受益人是谁?
魏王李泰?
不,汉王与魏王并无深交。
是其他年幼的皇子?
还是……汉王自己?
李承干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悸。
汉王是父皇的弟弟,是宗室亲王,按法理绝无继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