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往最坏处想他,不是贬低他,是想给他提个醒,免得滑到山谷里抽不出身。”
“他年纪尚轻,最怕养出傲气,若不忠言逆耳,再在旁边说些宽宥的话,还不知道尾巴要不要捅破房顶呢。”
春桃连连点头,“夫人顾虑的是,只是说林姑娘嫁进门来前,清早被妾室堵门请茶,也未免太夸张了些。”
“哪里弄得来那么多心甘情愿的女子?还都是能入少爷眼的,少爷眼光高着呢,瞧着也就薛家那位还差不多。”
“如何端好这两位,想必少爷都焦头烂额了。”
邹氏吐了口气。
“不知他焦不焦头烂额,我倒是有些焦头烂额了。儿子风流,倒让我这个老妈子难做。”
春桃见邹氏脸上笑着,心知她是在自我调侃,便也跟着笑道:“那还真是甜蜜的苦事。”
邹氏翻了眼,“哼,甜个屁。这都头疼得不行了,往后还有更头疼的呢!”
……
回到房间,
李宸脱掉了衣服,卸下了绑腿,由香菱和晴雯两个伺候着沐浴梳洗。
待一切收拾妥当,便来到案前,铺开纸,研了墨,提起笔准备久违的给林黛玉留信。
“文社一事,你做得极好,出乎我意料,往后可保持此风。然近来入京士子渐多,鱼龙混杂,不可再让文社纳新。我已立下规矩,你须秉持而行。”
“会试临近,师父已给了点拨……”
写完正事,李宸笔尖一顿。
想了想,又将荣国府之行的所见所闻也写了进去。
提到贾政代贾宝玉致歉一事,正要再往下写,门外忽传来叩门声。
李宸收好纸笔,应声道:“进来。”
小红推门进来,规规矩矩行了一礼,禀报道:“少爷,今日我去坊间转了一圈,没有什么异事。”
李宸问道:“秦家的那位可上工了?”
“还没有。”
小红摇了摇头,“许是中秋的缘故,还没出府。”
秦业六十老来得子,将秦钟视作命根子,嘴上教训得重,真要让他出来做苦差事,怕是舍不得。
李宸没有再问。
反而是小红从身后取出一方信纸来,交到案前。
“薛姑娘送的?”
小红摇头,“是荣国府平儿姐姐送的。”
“平儿?”
李宸面色一怔。
小红识趣地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