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想了。」他没有否认,靠在战车上,看着远方天际线的云层。「在畜生道呆了十五年,杀过妖,屠过魔,跟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打交道。有时候半夜醒过来,躺在帐篷里,听着外面的风声,都忘了自己到底是谁,从哪儿来的了。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个用防水袋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打开。那是一张有些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一个面容英朗的男人,正抱着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长着一对毛茸茸狐狸耳朵的小女孩,笑得格外灿烂。背景是几间简陋的木屋,和一片长势喜人的庄稼。
「我老婆,是自在天附近一个聚落的狐人。我闺女,今年该上学了。」驼峰的声音变得异常温柔,他用粗糙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照片上女孩的脸。「她总问我,人道维度是什么样的?是不是像故事里说的那样,没有妖魔,没有饥荒,晚上可以安心睡觉,不用担心被什么东西拖走。」
王义沉默地听着。
「以前,我总跟她说,畜生道也挺好,自由。但这次————妈的,这次差点就回不去了。」驼峰的眼圈有些发红,「看到你们这辆车,看到你们这些人————我突然就想明白了。自由个屁,整天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那叫亡命,不叫自由。」
他转过头,看着王义,眼神里带着一种恳切。「王义兄弟,你说,像我这样,在外面有了家小的人,还能回去吗?回到九鼎的庇护下面去。」
这个问题,让王义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他知道钦天监对于修士与异族通婚有严格的规定,尤其是在畜生道这种地方。
驼峰似乎看出了他的为难,自嘲地笑了笑:「算了,当我没问。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收起照片,重新将它用防水袋包好,贴身放回怀里。做完这一切,他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坚毅果敢的商队指挥官。
「我去看看伤员。」他说着,转身走向临时营地。
王义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右臂上那个正在缓缓吸收周围稀薄灵气、进行「充电」的天演仪印记。他忽然觉得,这次任务,或许远比他想像的要复杂。他们不仅仅是在护送一批化肥,更是在牵动无数像驼峰这样的人,那根早已被现实磨得模糊不清的、名为「归宿」的丝线。
而他自己,这个意外的「临时管理人」,又将被这座会飞的古代要塞,带往何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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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