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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旧吏的屋子时,午后的光线已经从灰白变成了浅黄。小不点在老槐树下站了一会儿,把自己从旧吏那里得到的信息和地图上的空白区域在脑中重新过了一遍。旧吏没有告诉他那片枯树林的名字,也没有说那里有什么,但他指出的方向和小不点体内那道气息延伸的方向是一致的——那个位置在令牌背面的标记末端,在石国边境以南更远的地方,超出了他走过的那片灰白色沙地的范围。李沉舟说过,如果他找不到旧吏,就沿着那条路继续往南走,走到一片枯树林,再等一天。现在他找到了旧吏,也确认了那片枯树林的存在,他不需要再等了。
他在老槐树下站了大约半盏茶的工夫,把那幅地图的轮廓在脑子里重新描了一遍。旧吏摊开那张泛黄的地图时,他并没有完全看清上面所有的线条和标注,但他记住了那片空白区域的位置——在地图的右下角,边缘没有线条延伸进去,只有几道断续的短弧,像是有人试图把路画进去,却在某个地方停了下来,没有再继续。他闭上眼睛,试着让那些模糊的短弧在他脑海里重现,又把令牌背面那几道划痕叠加在那幅地图上,比对它们的走向和距离。那道气息在他体内流淌着,像是正在他看不见的层面上把它自己的路径和那幅地图的轮廓慢慢对齐。
他转身离开老槐树,朝城北土路走去。小红鸟蹲在他肩上,没有催促,也没有飞起来探路,只是安静地蹲着。铁背狼幼崽跟在他脚边,步伐比之前更快了一些,像是已经适应了连续赶路的节奏。石国边境的土路不算宽,路面被行人和驮兽反复踩踏,形成一层细密的硬壳,踩上去脚步声比走在沙地上更实。路两边的田地大多已经荒了,偶尔能看到几块被重新翻过的地块,种着一些矮秆的作物。他没有在路上停留,一直走到土路的尽头。土路在那里断成一条更窄的野径,路面没有铺设过的痕迹,只是一条被反复行走后形成的地表下陷。两侧的野草已经长到了膝盖那么高,草叶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干燥的黄色,风一吹就发出细碎的摩擦声,像是有人在草丛深处低声说话。
他沿着那条野径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地面的颜色开始发生变化。那种浅灰色的干土渐渐变成了更深、更沉的褐色。路两侧的植被也开始稀疏起来,草越来越矮,越来越稀,像是土壤的养分正在逐渐流失,剩下的只有最耐旱的品种还勉强维持着存在。空气中那种极淡的焦糊味越来越明显了。他停下来,蹲下身,用手背碰了碰路边的泥土。土的温度和周围的空气差不多,但他能感觉到那层焦糊味是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