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把边缘的植被分布和枯树间距在心里大致过了一遍,选了一处树间距较宽的位置走进林子里。脚下的灰黑色土屑踩上去很软,每一步都会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但风一吹,那些脚印就会被薄薄的尘土重新覆盖。他走了一段,在一棵枯树旁边停下来,伸手碰了碰树干的表面。树皮早已脱落了,露出的木质干裂成深沟,手指按上去感觉不到湿气。他低头看了看树根处的土层,那里的土比周围更实,像是有人曾经站在那棵树的旁边,站了很长一段时间。他没有在那棵树旁停留太久,继续往枯树林深处走去。
那些枯树在他两侧排列成不规则的队列,有些树干的断面已经裂开了,露出干枯的木茬。他注意到有几棵树的断裂方向一致,不是被风吹断的,更像是被同一股力量从同一侧折断的。他顺着那个方向走了几步,看到前方有一片略微开阔的空地。空地的地面颜色比周围更深一些,像是被反复踩过,土质被压得更实了。空地中央有一块扁平的石头,石头表面很光滑,边角已经被磨圆了,像是有人长时间坐在那里,把同一块石头慢慢磨成了现在的形状。
他走过去,在那块石头旁边蹲下来。石头表面没有文字,没有刻痕,但他注意到石头底部靠近地面的位置有一小块颜色与周围不太一样的痕迹。那痕迹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像是被液体浸透后留下的,已经干透了,颜色比石头本身的灰色略深一些,边缘微微发暗。他伸出手,用手背碰了一下那块痕迹的边缘,不湿,不黏,也不像血迹。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蹲在那里,像是那小块深色的痕迹本身正在用一种他暂时还读不懂的方式向他传递某种信息。周围的风声比林子外更沉一些,穿过那些枯树的枝干时像被什么东西截住了,发出一阵阵低沉的回音,在树与树之间来回传递。
铁背狼幼崽趴在他脚边,像是也感觉到了什么,但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小不点又看了一会儿,站起来,沿着空地边缘继续往前走。他感觉到体内的三道气息正在缓慢地流动,和他在枯树林外围时一样平稳,没有加快也没有减慢,像是这片枯树林的风声正在以某种方式融入它自己的呼吸节奏里。他在空地边缘又走了一段,看到前方一棵枯树的根部有一块露出地面半寸的石头,边缘像是被什么东西削过,断口处露出浅色的新茬,比周围风化已久的石头颜色明显更浅。他蹲下身,把那块石头从土里取出来看了看。石头的一侧边缘确实有一道断口,断面很新,像是被什么东西击打过。他把它握在手里掂了掂,又沿着断口的走向摸了摸,然后把它放回土里,站起来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