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进福跟随沈叶鞍前马后多年,大大小小的差事办了一箩筐,是沈叶最信得过的心腹。
沈叶对年进福还是非常满意的。
虽说年进福少了一些进取之心,但是他能稳住毓庆银行的大局,单凭这一点,就让沈叶高看一眼。眼下年进福一脸关切地站在跟前,眉眼间满是替主子分忧的模样,沈叶笑了笑道:
“这大大小小的钱庄,十有八九都靠着印子钱牟利,藏污纳垢,根子早就烂透了。”
“咱们要是挨个揪出来清算,费时费力,消耗的是咱们自己的精力,得不偿失。”
“所以孤打算,干脆一刀切,直接把所有钱庄都取缔了。”
这话一出,年进福心里先赞同了大半。
自从成了毓庆银行的大掌柜之后,他跟全国各地钱庄打交道无数,早就看透了这群人的底细:表面温文儒雅做银钱周转生意,背地里高利放贷、巧取豪夺,他打心底里看不起这帮逐利无度的商贾。可懂行归懂行,顾虑也压在心头。
天下钱庄盘根错节,早已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毓庆银行如今风头正盛,但还没到能一手吞并所有钱庄的地步。
之前,毓庆银行与这些钱庄一直是井水不犯河水,你赚你的黑心钱,我做我的正经生意,互不干涉。他万万没料到,太子直接要掀翻整个行业。
这是容易的事儿吗!
要知道,民间钱庄从来不是单打独斗,背后全都靠着朝堂权贵、世家大族撑腰。
这些权贵从来不沾手钱庄生意,可深究下去,掌柜不是宗族旁支,就是门下依附的食客。
牵一发而动全身,一刀切取缔,等同于和满朝大半权贵撕破脸皮,四处树敌。
年进福恳切又凝重地劝道:
“太子爷,天下钱庄数以千计,牵连极广,您要是全部取缔,极易引发动荡,怕是会欲速则不达,后患无穷啊!”
沈叶并没有给他解释,而是拿出了一遝纸,递了过去:“你先看看这个。”
年进福双手接过,一眼瞥见标题:《皇家毓庆银行组建章程》。
自家本来就有毓庆银行,凭空多出一个皇家毓庆银行,这是要另起炉灶?
他满心疑惑低头细读,越往后翻,眼皮跳得越厉害,到最后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章程里条条框框堪称石破天惊:
皇家毓庆银行总揽全国官方银钱事务,垄断毓庆金钞、毓庆银元的全国发行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