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了那一方他做过三年父母官的、贫瘠的水土。
那地方,穷。
那地方,出不了什么大人物。
可如今。
那一方水土里,竟要冒出这么一条连姜家天骄都要给它让一让位置的真龙了。
姜诚极缓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重新端起了那盏茶。
茶,已经有些凉了。
………………
与此同时。
青云府,另一座更深、更静的院落里。
吴潜正坐在一株老梅树下,闭目养神。
他是惠春县的前前任县尊。
比姜诚还要早上一任。
如今的吴潜,早已不在实缺上奔忙了。
他熬到了青云府里一个清贵的闲职,半只脚已经踏在了致仕的门槛上。
这些年,他唯一的爱好,便是侍弄这一院的老梅,看一看那些从他手里过过的卷宗,如今都长成了什么模样。
惠春,是他做官的头一站。
那地方,他是有感情的。
就在这时,那幅景象也浮现在了他的眼前。
一座上等洞府。
一个青衫少年。
一行钦点第一的字。
吴潜缓缓地睁开了眼。
他那一双因为年迈而有些浑浊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了一丝讶异。
而后,当他看清那洞府所在的方位、看清那少年身上那一缕缕属于惠春分院的气息时。
这位致仕在即的老人,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竟极其缓慢地漾开了一丝笑。
那笑里,没有半分姜诚那样的复杂。
只有一种看着自家后院那株老梅,在自己都快走了的时候,终于绽出一枝惊艳满园的、迟来的春色时的欣慰。
惠春。
他做了三年父母官、熬尽了半辈子心血、却始终穷得叮当响的惠春。
竟出了这么一个要被三位主考官钦点为第一、要惊动整座青云州府的后生。
吴潜伸出那一只枯瘦的手,极轻地抚了抚身旁那一株老梅的枝干。
他喃喃地对着那个他素不相识的少年,说了一句谁也听不见的话。
“好啊。”
“惠春那地方……总算也熬出了一条龙。”
而在这一整座青云州府的最高处。
在那一座连姜诚、吴潜这样的青云府官员,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