肺。
李庚哭,王有财哭,刘二婶搂着孤儿们哭。
门外的田埂上,跪倒的人潮一直铺进金黄的稻浪里,哭声混着谷香,漫过了整个苏秦乡。
人群里,那位白发的老婆婆一边抹泪,一边颤巍巍地念叨:
“九十多了……心愿圆了走的……“
“这是喜丧……是喜丧啊……“
可念着念着,她自己先哭出了声。
丁巡检立在门外,默默摘下了官帽,朝着藤椅上那位老人,躬身一礼。
他身后的两个随从,跟着躬了下去。
风从田野上刮过来。
满乡的稻穗,沉甸甸地垂着头,千重万重,齐齐地朝着这座低矮的老屋,伏了一伏。
穗子越沉,头垂得越低。
天光未散。
稻浪翻金。
这是苏秦乡有史以来最好的一天。
苏秦跪在藤椅前,握着那只渐渐凉透的手。
他垂着头,一动不动。
心口那本谁也看不见的账上,有一笔,落得无声无息。
有的人,他要从那本生死簿上,堂堂正正地追回来。
有的人,他要风风光光地,送好。
一笔,都不能错。
苏秦跪在那里,久久,没有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