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一过,红浪翻涌,沙沙的声响铺天盖地,又静得出奇。
枫林深处,一座孤亭。
亭中一灯,一案,一局棋。
顾长风一袭布袍,独坐灯下,正自己跟自己下棋。
黑子白子在他指间起落,不疾不徐。
执事弟子在林外便止了步,躬身退去。
苏秦独自穿过枫林,走到亭前,撩衣,深深一揖:
“学生苏秦,深夜叨扰,求见老师。”
“坐。”
顾长风没有擡头。他拈着一枚白子,悬在棋盘上方,淡淡地道:
“我知道你要来。”
“早晚的事。”
苏秦在案对面坐下了。
顾长风落了子,啪的一声轻响。
他这才擡起眼,那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在灯下静静地看着苏秦,看了片刻:
“为一个老人。”
“和一个姓王的同窗。”
苏秦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什么都还没说。
顾长风教习连他心里揣着的两个名字,都看得清清楚楚。
苏秦没有问怎么知道的。
问也是白问。
他把袖中攥紧的手松开,迎着那道目光,直截了当地开了口:
“老师。”
“学生今日,只问一件事。”
“青云养灵窟,当日上万灾民死而复生。
丁大人说,那是养灵窟自爆,加上老师的手段,千年难遇,再不会有第二回。”
“学生想听老师亲口说。”
“人死之后。”
“到底,能不能活回来。”
亭中静了下来。
枫林的沙沙声漫进来,灯花爆了一声。
顾长风拈起一枚黑子,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那枚黑子在指间转了一圈,缓缓开口:
“丁主簿那个说法,是说给外人听的。”
“七分真。”
“三分,假。”
苏秦坐直了。
“养灵窟自爆,确有其事。
万千生机法则倾泻,确有其事。”
顾长风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卷宗:
“老夫的果位之力在后头托着,也确有其事。”
“可这三样加在一处,做不成那件事。”
“生机法则能续命,能催